且说这天子脚下,人杰地灵,才人辈出,单是那走街串巷的卖货郎,也能随口绉出几句诗词,若不是什么精彩绝艳之辈,还真不会被人记住。

偏偏吏部尚书萧家就出了一个浑人,他的大名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不是因为他的相貌卓绝,亦不是因为他有个尚书的爹,萧恒此人,出名只因他的荒唐。

在他的身上,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膏粱纨袴子弟,得了空就撩鸡逗狗,欺横霸市,其劣迹斑斑,简直是罄竹难书。像今日强抢民女之事,对他来说简直只是小事一桩。

按理说天子脚下,皇亲国戚遍地走,一个砖头砸下,五人中就有三个和皇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萧恒不过区区尚书之子,且是一个没有功名的白身,根本就不值当些什么。然则,他和当今富贵闲王三皇子睿王关系匪浅,看在睿王的面子上,京城的人多多少少给他几分面子,也就愈发纵容了他的气焰。

话说今日萧恒像往日一般呼朋唤友地簇拥着上街,忽然注意到一处小摊前一名身形消瘦、粗布麻衣的女子,见她不过是二八年华,虽是风尘仆仆,却难掩其面容清丽,便见色起意,硬要抢她回去当他的第十八房小妾。

那女子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当然不愿意跳入火坑,死活不从,便抱着小摊的梁柱不肯撒手,任萧恒等人怎么拉都拉不动弹,一时间场面僵持,倒是惹来了一群看热闹的闲人,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事情原委说罢,腊梅素梅两人眼中皆是带上了怜悯,素梅迟疑地看了元意一眼,道:“姑娘,您看?”

元意拿起一本书册,散散地靠在榻上,瞥了两人一眼,道:“等前头何时候散了,咱们再走。”

两人立即明白了自家姑娘的意思,皆是垂眸不语。她们家姑娘都自身难保,又怎会插手他人的闲事?一时之间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只听见元意偶尔哗哗的翻书声,与外头的喧哗形成鲜明的对比。腊梅素来就是坐不住的性子,便耐不住寂寞地禀了元意,跑到外头看热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