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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至那圣地时,泸楠倏地出手打倒身旁二人,随后拔腿便跑。他身后众人立时追赶,见我只是一临盆孕妇,遂只留两个妇人看住我。我见机不可失,挥鞭将此二人扫开,并将身上银钱洒至一旁碎石堆里。两个妇人立时伸手至碎石罅隙中抠钱,再顾不得我。我按泸楠所言奔至侧后方山泉处溯溪而上。二月末的泉水堪堪破冰,寒冽刺骨,我顾不得这些,拖着笨重的身躯尽力攀爬。一路沿溪流而上,我好几次险些跌跤。眼看已到泉眼处,我一脚踏空,下坠瞬间右手顺势扯紧近旁一丛藤蔓,这才堪堪稳住了身形。此时有痛感自右手传来,我低头一看,原是那藤蔓上满布尖刺,我右手自指尖到上臂已血肉模煳。我无暇疗伤,手足并用勉力挪到泉眼深处,左手使力推开那块大石,跳进了石后通道里。 我走至贮粮室坐下,右手传来阵阵痹痛。我心知那带刺藤蔓应长有痹毒,遂将伤口简单包扎一番,并运起内息将毒封于右上臂,打算待来日辅以针灸驱毒。岂料如此一来我牵动内息,腹中蓦地一痛,竟是动了胎气。 泸楠半日后脱身并躲入贮粮室时,我已全身汗湿,屈起双髀躺倒于地。泸楠身上亦有受伤,幸亏并不致命。他见我痛不欲生之状,一时间吓得手忙脚乱。我让他寻些诸如瓦罐之类的盛水器皿,并拾些干柴,烧水备用。我已顾不得男女大防,将我贴身亵衣解下权当洁净布帛一用。分娩痛楚如那交趾海岸的浪潮般,一浪高过一浪,将我沖得支离破碎,却因惧于在山外那伙被蛊惑了的狂徒,我只得抵死咬唇忍住那挫骨般的剧痛。脑海里不住地浮现那抹白衣颀长的身影,我身上的煎熬方才减轻少许。 我歷了足足一日一夜,方生下一女。因照看过冯氏,妊妇生产一应事务我并不陌生。顾不得泸楠已是十五岁的少年了,我让他按着我说的做法循序为我接生。娩出胎盘后,我咬断脐带,以烫过热水的亵衣给小婴儿擦身并给自己止血,泸楠则用他的中衣作为襁褓将他这小表妹包严实。 三日后我三人终于逃回了庄上。我的右手已难使劲,除去用作日常之事外,连抱女儿都吃力,挥鞭更是妄想。我在庄上养了两月,除了右手外,身子终是恢復如常。泸楠与我商量道:“凉州已非久留之地了。我母亲在焉耆为我置了一处产业,我们择日出发,应在中秋前到得焉耆。” 我好奇道:“你的母亲可是嫁在了焉耆?” 泸楠点头,又道:“我们携两个孩儿上路,可要带一个辱母同去?” 我想到询儿已满一岁又不挑嘴,他的吃食与成人无异,只是绵软些便可。我奶水充足,亦足够餵饱女儿了。我遂道:“两个孩儿皆是十分听话好带,不需辱母了。” 我们翌日便启程,走了十日到得敦煌。这日在敦煌住下后,泸楠向我道:“你的姓名不得再用了,你想个名字,我明日去弄个通关的文牒。”我忽而想起了杨瓴那双澈亮的星眸,不假思索提笔写下了个“澈”字。 离开长安后,我除了难产那日脑里都是杨瓴的身影外,其余日子里我已极少想起他。今日我神使鬼差地写了那个“澈”字后,对他的思念忽如卸了枷的勐兽那般跳出尘封已久的心间,我搂着女儿一夜无眠,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颈间玉瓶直至天明。 办事归来的泸楠见我顶了一双墨眶无精打采地餵询儿吃稀饭,忙将我手中盌勺夺去。他一边餵着询儿一边问我可要回房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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