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补成球

    接下来的几天，我老老实实待在暖阁里养伤。

    说是养伤，其实就是躺着、喝药、喝汤、睡觉。七雨把“养”这个字执行到了极致——我稍微动一下她就紧张，想起床走两步她恨不得拿轮椅推我。

    “七雨，我只是吐血，不是残了。”

    “少主您别动！您躺着！要什么我给您拿！”

    我看着她。

    她一脸认真。

    我躺回去。

    算了。

    爱伦每天都来。上午来一次，下午来一次，有时候晚上也来。

    她来的时候带着各种东西。第一天是补血口服液，第二天是自己熬的银耳汤，第三天是不知道从哪买的一堆补品。

    “少家主，这个好，补气血的。”

    “少家主，这个也好，养胃的。”

    “少家主，这个是安神的，喝了睡得香。”

    我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东西。

    “长姐，你这是要把我补成球。”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球就球呗，球好看。”

    我看着她。

    那张脸上，全是认真。

    飞姐也每天都来。但不像爱伦那样叽叽喳喳，她就是来坐一会儿，看着我喝完药，看着我喝完汤，然后走。

    有时候一句话不说。

    有时候说一句“好好养着”。

    有一次她来的时候，我正在窗边站着看外面。

    她走进来，看见我站着，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站着？”

    “躺累了。”

    她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也看着窗外。

    外面，几个仆从正在扫雪。昨天下了一场小雪，薄薄一层，落在回廊上、落在树枝上、落在远处花庭的池面上。

    “好看吗？”她问。

    我看着外面。

    “嗯。”

    她没再说话。

    就那么站着。

    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把我敞开的衣领拢了拢。

    “凉。”

    然后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回到榻上，躺下。

    霍晓晓每天都来把脉。

    她的手指搭在我腕上，闭着眼睛，很久。

    然后睁开眼，点点头。

    “恢复得不错。”

    我看着她。

    “师尊。”

    “嗯？”

    “我那天，真的只是用力过猛吗？”

    她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

    但我看见了。

    “嗯。”她说，“经脉受了点伤。养养就好。”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看我。

    “师尊。”

    “嗯？”

    “您看着我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

    但她开口，声音很稳。

    “就是用力过猛。”

    我看着她。

    很久。

    然后我点点头。

    “知道了。”

    她站起来。

    “明天再喝一天药，就可以停了。”

    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夜儿。”

    “嗯？”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她推开门，出去了。

    我坐在榻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不知道比知道好。

    什么事？

    七雨在旁边小声说：“少主，您别多想……”

    我看着窗外。

    没多想。

    就是有点好奇。

    第五天，老爷子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拎食盒。就他自己。

    我在榻上看书——爱伦带来的，说是什么时下流行的小说，让我解闷。

    我看了几页，没太看懂。

    “好些了？”他在榻边坐下。

    “嗯。”

    他伸出手，把脉。

    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了。”

    他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那潭水又恢复了平时的深。

    但我知道，那底下有东西。

    “夜儿。”

    “嗯？”

    “初五，家宴。你能去吗？”

    初五。还有两天。

    我算了算。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