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地底回声

    敲击声在死寂的石室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敲在林砚绷紧的神经上。他猛地站起身，背脊紧贴冰凉的石桌边缘，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只摸到空荡荡的皮甲。匕首“秋水”刚才为了保命已经掷出，此刻他手无寸铁。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那面岩壁，呼吸放得极轻。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那面墙看起来和周围并无不同，粗糙，布满岁月的痕迹。 是谁？魏忠贤的爪牙？那些神出鬼没的“无面者”？他们已经找到了机关？还是说，这矿坑深处，本就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他，恰好闯入了某个存在的巢穴？ 云真子临终的呓语，兽皮书册上恐怖的记载，此刻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中翻腾。“非吾族类”、“门”、“影”……每一个字眼都让他脊背发凉。 敲击声又停了。 石室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他自己压抑的心跳。 林砚慢慢移动脚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向那面墙靠近。他的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努力分辨着墙壁上的每一处凹凸。没有缝隙，没有把手，没有任何明显的机关痕迹。 难道只是岩石自然崩裂或沉降的声音？矿坑深处，有这种声音也不奇怪…… 就在他念头刚刚转过时—— “咚！咚！咚！” 敲击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用力，更加清晰，而且……带着一种明确的节奏！三短，一长，停顿，再三短！ 摩尔斯电码？不，这个时代不可能有。但这节奏……分明是人为的！是某种约定的暗号！ 林砚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那些阴森诡异的“无面者”，他们杀人无需暗号。也不是魏忠贤，那老阉狗若有办法进来，早就尖声叫嚣着让人破墙而入了。 会是谁？困在这里的其他人？杨振业逃出来了？还是……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想，带着微弱却炽热的希望，蓦然窜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的干涩和手臂的颤抖，也顾不得是否会暴露了。他抬起手，握成拳头，学着那节奏，在岩壁上轻轻回敲了三下：咚，咚，咚。 敲完，他立刻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墙对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 “咚！咚！咚——咚！”对方再次敲响，这次变成了三短一长，似乎带着一点试探，一点急切。 林砚不再犹豫，用指关节，更加用力地、清晰地敲出了他幼时和父亲玩闹、后来在东南与手下传递紧急信号时常用的一种简单暗码节奏——代表“安全”和“自己人”的特定组合。 敲击声在石室和墙壁间回荡。 对面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的死寂，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接着，对面传来了更加急促、更加用力，甚至带着某种激动颤抖的敲击声！那节奏林砚太熟悉了！那是林家商队内部，核心成员之间确认身份的终极暗码！是他父亲林致远当年亲自制定，只传授给极少数绝对心腹的！ “父亲……”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又被林砚死死咬住嘴唇咽了回去。不，不可能……父亲失踪十五年了，怎么会在这暗无天日的西山矿坑深处？ 可是，这暗码…… 狂喜、震惊、难以置信、深切的怀疑……各种情绪如同沸水般在他胸腔里翻滚冲撞。他颤抖着，用同样的暗码节奏，再次敲击回应。 这一次，对面的回应几乎在瞬间响起，并且持续不断，敲击的力度越来越大，甚至能听到对面传来细微的、压抑的喘息和……似乎是指甲刮擦岩壁的声音？仿佛对面的人正急切地想要过来，想要确认什么！ 暗码的内容，也从简单的身份确认，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更加复杂的询问：“谁？外面？情况？安全？” 林砚强迫自己冷静，用暗码简短回应：“林砚。被追。暂安。你是？” 敲击声停住了。 石室和墙壁之间，再次陷入一种极其微妙的、充满紧张期待的寂静。林砚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能感觉到掌心和后背不断沁出的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面毫无动静。 难道……猜错了？只是巧合？或者，对面的人无法完全确认他的身份？ 就在林砚的心渐渐沉下去，怀疑和失望开始滋生时—— “嘎吱……咔嚓嚓……” 那面严丝合缝、看起来毫无破绽的岩壁，突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笔直的缝隙！缝隙很细，却透出了对面更加微弱、摇曳不定的一点光芒！同时，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陈旧尘土、发霉味道和一丝淡淡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