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书房暗锋

    徐阶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书房里只有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两人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然后，徐阶慢慢将茶盏放回桌上，动作依然从容，但林砚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林大人在说什么？”徐阶的声音平静无波，“‘守钥人’？‘窥门者’？老夫听不懂这些怪力乱神之词。” 林砚没有移开视线：“首辅大人真的听不懂吗？那莫问呢？您也不认识？” 徐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眼睛深处的光，却微微闪动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林大人今天来，是兴师问罪的？” “不敢。只是请教。” “请教…”徐阶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林大人，你是个聪明人。在官场，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危险。”林砚寸步不让，“比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不知道自己女儿为什么会被觊觎。” 提到囡囡，徐阶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林大人，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你离开京城，带着家人远走高飞。老夫可以保证，不会再有人找你们麻烦。”徐阶的声音很温和，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可以去江南，去岭南，甚至出海。以你的本事，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林砚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冷意：“首辅大人这是在赶我走？” “是保护。”徐阶纠正道，“林大人，有些漩涡，一旦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你还年轻，有大好前程，何必掺和这些…不该你管的事？” “不该我管？”林砚站起身，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徐阶，“首辅大人，如果我没猜错，京城这次大乱，那些怪物，那些黑雾，还有西山那些莫名其妙的阵法…都和你们有关吧？你们差点毁了整个京城，害死了成千上万的人，现在告诉我，这是我不该管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寂静的书房里。 徐阶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盯着林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林大人，话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 “莫问就是证据。”林砚道，“他昨天在土地庙亲口承认，他是‘窥门者’。而他在京城活动的这段时间，您一直‘抱病在家’——太巧了，不是吗？” “一个来历不明的狂徒说的话，也能当真？”徐阶冷笑，“林大人，办案要讲证据。你说莫问和老夫有关，证据呢？人证？物证？” 林砚从怀中取出那块黑色布料：“这个，是在您府上后花园找到的。布料上的纹路，和莫问他们使用的阵法图案一模一样。首辅大人，这怎么解释？” 徐阶看了一眼布料，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一块来历不明的布，能说明什么？也许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林砚逼视着他，“那您书房里的阵法残留呢？虽然清理过，但还有痕迹。需要我请钦天监的人来查验吗？” 徐阶沉默了。书房里的气氛越发凝重，像拉紧的弓弦。 良久，徐阶才缓缓开口：“林砚，你确实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林砚毫不退缩：“首辅大人，您知道杨振业杨军门临死前说了什么吗？他说，他先去一步，找致远兄喝酒去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我父亲林致远，十年前突然病故。死因蹊跷，太医都查不出原因。现在想来，是不是也和你们有关？” 徐阶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们在找‘守钥人’后裔，对不对？”林砚继续道，“我父亲可能也是其中之一。你们发现了他，然后…灭了口。可惜，你们没找到他身上的‘钥印’，或者找到了但无法夺取，所以一直在暗中监视，等待时机。直到我出现，直到囡囡出生…” “够了！”徐阶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 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重新坐下，深吸一口气：“林砚，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老夫也不瞒你。不错，我们是在找‘守钥人’后裔。但你父亲的事，与我无关。” “那与谁有关？” 徐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门’打开后，会发生什么吗？” 林砚不语。 “这个世界，就像一个牢笼。”徐阶的声音变得悠远，“我们被困在这里，生老病死，轮回不止。而‘门’后面，是真正的自由，是超越生死的可能。”他的眼中浮现出狂热的光，“林砚，你身上有‘钥印’，你是被选中的人。加入我们，我们一起打开‘门’，共享永恒！” “用成千上万人的生命做祭品？”林砚冷冷道。 “必要的牺牲！”徐阶激动起来，“为了伟大的目标，牺牲在所难免！那些凡人，他们活着也不过是浑浑噩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