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归途多舛

    从昆仑山下来的路，比上山更难走。 林砚的身体状况很糟。封印玄门时七力合一，虽然成功了，但对他的消耗是毁灭性的。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像是被掏空后又粗糙地填了些东西回去，每一寸骨头都在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钝痛。 更糟的是，回天丹的副作用开始全面爆发。透支生命换来的力量已经消退，现在只剩下沉重的疲惫和时不时的眩晕。他走不了多远就得停下歇息，否则眼前就会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李玄一直扶着他，老人自己也累，但从不抱怨。他会找平整的地方让林砚坐下，递过水囊，等他缓过来再继续走。 “前辈，您其实可以自己先走。”第三天中午休息时，林砚靠在树干上，喘着气说，“我这样…拖累您了。” “说什么胡话。”李玄往火堆里添了根树枝，“我答应过致远兄，要照应你。而且你现在这样，一个人留在山里，不是喂狼就是冻死。” 火堆上烤着两只野兔，是李玄早上打的。肉香飘出来，林砚却没什么胃口，但他强迫自己吃——不吃，更没力气走路。 “还要走多久能出山？”他问。 “按现在的速度…至少还得七八天。”李玄撕了条兔腿递给他，“出了山到最近的镇子，再雇辆车，往京城赶。顺利的话，一个月能到。” 一个月…林砚算着日子。他离开京城已经快二十天了，婉清和囡囡不知道怎么样了。王守仁说京城还有麻烦，那个被附身的小太监… “前辈，您说‘寻门人’为什么还要盯着京城？”他问，“玄门已经封印了，他们还有什么图谋？” 李玄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林砚，你觉得‘门’是什么？” “连接不同世界的通道？规则的具现？” “对，也不对。”李玄看着跳跃的火苗，“‘门’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能连接什么，而是它能‘记录’。每一道门，都会记录所有通过它、接触过它的存在的信息。天、地、人三门如此，玄门更是如此。” 他顿了顿：“玄门被封印了二十年，但在这二十年里，它一直在‘记录’这个世界。所有被‘门’之力影响过的人、事、物，所有与‘门’相关的事件，都被它记录了下来。而这些记录…是有价值的。” “什么价值？” “你知道‘窥门者’或者说‘寻门人’，他们最终的目标是什么吗？”李玄问。 林砚想起黑渊临死前的狂笑，想起徐阶病态的眼神：“打开第七道门，掌控那种力量？” “那是手段，不是目标。”李玄摇头，“他们的真正目标，是‘重构世界’。用玄门记录的‘模板’，重新创造一个他们认为‘完美’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没有痛苦，没有死亡，没有不公…但也没有自由，没有意外，没有‘人’之所以为人的一切。” 他看向林砚：“而你封印了玄门，等于断了他们的路。但他们不会放弃。玄门记录的东西，有一部分可能已经泄露了——比如通过那些被附身的人，比如通过徐阶那种不完全的转化者。他们会用这些碎片，尝试做别的事。” “比如？” “比如…打开一扇‘小门’。”李玄的声音低沉下来，“不是完整的玄门，而是用碎片拼凑出来的、不稳定的‘投影’。这种门无法重构世界，但可以做些别的…比如，召唤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或者，把某个特定的人或物，‘替换’成记录中的样子。” 林砚心头一凛：“您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想用这种方法…对付京城？” “或者对付某个特定的人。”李玄看着他，“比如你，或者你女儿。” 囡囡。林砚握紧了拳头。小姑娘是净灵之体，虽然力量转移了，但血脉还在。对那些疯子来说，她依然是珍贵的“材料”。 “我们必须快点回去。”他说着就要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急也没用。”李玄按住他，“你现在这状态，就算赶回去了，又能做什么？养好身体，恢复力量，才是正理。” 林砚知道李玄说得对，但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想起离开京城前，胸口钥印的剧痛，想起那个不祥的预感。 希望是我想多了，他对自己说。 但接下来的几天，这种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