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独自一人
黑气像潮水般涌来,淹没了破碎的玉佩,淹没了最后一点白光,也淹没了林砚。 他被包裹在黏稠的、冰冷的黑暗里,动弹不得。那些可能性残骸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钻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血管,钻进他的意识。无数人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爆炸—— 一个农夫跪在龟裂的田地里,抱着饿死的孩子的尸体; 一个书生在考场外悬梁自尽,脚下散落着落第的诗稿; 一个女子跳进冰冷的河水,怀里还揣着负心汉写给她的绝情信 痛苦。绝望。不甘。悔恨。 这些情绪像毒药一样侵蚀着林砚。他感到自己在融化,在消散,在变成这些残骸的一部分。意识开始模糊,记忆开始混乱。他分不清自己是谁,分不清现在是何时,分不清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做什么? 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熄灭。那是属于“林砚”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当最后一点自我意识消失时,他就真的死了——不是肉体的死亡,而是灵魂的湮灭,变成一个在门内永远徘徊的、没有自我的残骸。 就像那些被他吞噬的可能性一样。 不 不能这样 还有人在等我 谁? 谁在等我? 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记忆深处浮现。是个女子,穿着月白色的衣裙,温柔地笑着,伸手对他说:“林砚,回家吃饭了。” 婉清 对,是婉清。 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扑进他怀里:“爹爹!抱!” 囡囡 这两个名字像两盏微弱的灯,在无边的黑暗里亮起。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林砚抓住这最后一点光,死死抓住,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是林砚。 我是婉清的丈夫。 我是囡囡的爹。 我要回去。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随着念头的清晰,胸口的钥印突然开始发热!不是原来那种灼痛,而是一种温热的、像是血液流动的暖意。新凝聚的钥印在他胸口微微发亮,金光艰难地穿透包裹着他的黑气。 金光所及之处,黑气像被烫到一样退开一点。虽然很快又涌回来,但那一瞬间的喘息机会,让林砚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他发现自己能动了。 虽然还是被黑气包裹,但手指可以弯曲,手臂可以抬起。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把手按在胸口的钥印上。 “关门”他嘶哑地对自己说,“爷爷说了要关门” 可是怎么关?玉佩碎了,爷爷的意识消散了,光罩破了。他现在连站起来都困难,怎么关闭这扇困扰了林家三代人的门? 黑气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图,变得更加狂暴。无数触手勒紧他的身体,勒得他骨头咯咯作响。断裂的左臂传来钻心的疼痛,腹部刚刚结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疼 好疼 但比疼痛更可怕的是那些记忆的侵蚀。每一个可能性残骸都在对他低语,都在试图说服他放弃,加入它们,成为永恒痛苦的一部分。 “放弃吧你爷爷都放弃了” “关门有什么用?关了这扇,还会有下一扇” “你的妻子,你的女儿,迟早也会死不如现在就解脱” 不。 不对。 林砚咬破舌尖,用疼痛对抗侵蚀。他想起爷爷最后的话:“用你的意志用你对家人的爱” 意志 爱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些黑气,不再去听那些低语。他开始回忆,回忆那些温暖的、真实的瞬间。 成婚那晚,红烛高烧,婉清紧张得手都在抖。他握住她的手,说:“别怕,我会对你好的。” 囡囡出生的那天,他抱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生命,突然就哭了。婉清虚弱地问:“怎么了?孩子没事吧?”他说没事,好得很,像你。 去年春天,他在院子里给囡囡做秋千。绳子磨断了三根,手上磨出了血泡。婉清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嗔怪:“让下人做就好了,非要自己来。”他笑着说:“爹给女儿做的秋千,不一样。” 还有还有那些更琐碎的瞬间。早晨出门前,婉清给他整理衣襟;晚上回家,囡囡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挂在他腿上;下雨天,一家三口挤在屋檐下看雨,囡囡问:“爹爹,雨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记忆很普通,很平凡,但每一个都真实得让人想哭。它们像一颗颗珍珠,串成一条温暖的链子,把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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