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残阳如血

    林砚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平静得像是在邀请老朋友喝茶。 墙外的几个人影明显僵了一下。他们显然没料到林砚会来，更没料到他来得这么快，这么坦然。 夜色渐浓，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在天边挣扎，把云层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那几个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一共五个，都穿着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为首的是个高个子，身形瘦削，但动作矫健得像只猎豹。他上下打量着林砚，目光在林砚苍白的脸、拄着拐杖的手、还有官袍上的血迹上停留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嘶哑难听： “林大人，伤成这样还到处跑，不怕死在半路上吗？” 这话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林砚笑了笑，笑容很淡，但眼神锐利如刀：“我若是那么容易死，早就死在门里了，轮不到你们来操心。” 高个子眼神一凛。门的事是绝密，林砚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恃无恐。 “林大人说笑了。”高个子换了个语气，“我等只是奉命保护陈先生家眷，防止宵小滋扰。既然林大人亲自来了，那我们就放心了。告辞。” 说着就要走。 “站住。”林砚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五个人同时停下脚步。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林砚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院子，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虽然能看出他在强忍疼痛，“徐阁老派你们来，总不是只为了‘保护’吧？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高个子转过身，眼神阴冷：“林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我等奉的是漕运总督张大人的命，与徐阁老何干？” “张大人？”林砚轻笑，“张文远不过是徐阶的一条狗。狗叫得再凶，主人不开口，它敢咬人吗？”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撕破脸了。 高个子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其他四人也同时做出戒备的姿态。院子里的气氛瞬间绷紧，空气里弥漫着一触即发的杀意。 厢房里，婉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出去，被李玄死死拉住。老道士对她摇头，用眼神示意——相信林砚。 院子里，林砚仿佛没看到那五人的杀气。他继续往前走，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前，慢慢坐下，还把拐杖靠在桌边。那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赏月。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既然来了，喝杯茶再走。陈夫人，麻烦沏壶茶来。” 陈妻吓得脸色发白，站在原地不敢动。 “去。”林砚看了她一眼，眼神温和，但不容置疑。 陈妻哆哆嗦嗦地去了。 高个子盯着林砚，似乎在权衡。他知道林砚重伤未愈，知道他现在几乎是个废人。但林砚这种从容的态度，让他心里没底。更重要的是他接到的命令是“监视，必要时制造意外”，不是“当街刺杀朝廷命官”。后者性质完全不同，一旦做了，徐阶也保不住他。 “林大人，”高个子缓缓开口，“茶就不必了。我等还有公务在身，这就告辞。” “我说了，站住。”林砚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你们不是想知道陈先生说了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们。” 高个子眼神一闪：“林大人知道？” “当然知道。”林砚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石桌上，“这是陈先生在被扣押前，托人送给我的。里面详细记录了市舶司这三年的每一笔账目，每一桩交易，还有某些人试图插手市舶司、中饱私囊的证据。” 他顿了顿，看着高个子骤变的脸色：“你说，如果我把这封信交给太子殿下，会发生什么？” “你”高个子咬牙，“林大人，有些事，还是适可而止为好。” “适可而止？”林砚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徐阶派人查封市舶司的时候，想过适可而止吗？派人翻旧案的时候，想过适可而止吗？派人监视无辜家眷的时候，想过适可而止吗？” 他站起来，虽然拄着拐杖，但脊背挺得笔直：“回去告诉徐阶，我林砚还没死。他想玩，我奉陪到底。但有一条——”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谁敢动我的家人，动我的朋友，动那些无辜的人，我保证，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高个子被他的气势震得后退了一步，随即恼羞成怒：“林砚！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现在这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