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三日之约上

    苏静离开后，林砚在亭子里坐了很久。夜风很凉，吹得他伤口隐隐作痛，但他不想动。婉清也没有催他，只是默默陪在身边，把带来的披风轻轻盖在他肩上。 “回去吧。”林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婉清点点头，扶着他慢慢站起身。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仿佛林砚是易碎的瓷器。林砚感受着妻子小心翼翼的搀扶，心里涌起一阵酸楚——他本该是她的依靠，如今却成了她的负担。 冷月从暗处现身，想要帮忙搀扶，却被林砚轻轻摇头制止了。 “我自己能走。”他说。 回东宫的路似乎比来时更长。每走几步，林砚就要停下来喘口气。腹部的伤口像火烧一样疼，左臂的骨折处更是传来阵阵刺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婉清看着他额头渗出的冷汗，心疼得厉害，却也知道劝不动他。她的丈夫就是这样一个人，宁可自己忍着，也不愿在人前示弱。 回到东宫偏殿时，已经是子时末了。朱瑾居然还没睡，等在殿外，看到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林先生，怎么样？” “三天后。”林砚简单地说，“三天后的月圆之夜，我要去十里亭。” 朱瑾的脸色变了变：“非去不可吗？” “非去不可。”林砚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殿下，我走之后，朝堂上的事就拜托您和王兄、海大人了。徐阶那边能拖就拖，实在拖不住，就把张文远的证词抛出去。但记住，一定要等到最关键时刻，一击致命。” 朱瑾重重点头：“我明白。可是林先生，您您真的能” “能。”林砚打断他，“我必须能。” 朱瑾看着林砚苍白却坚定的脸，突然觉得眼眶发热。这位年轻的太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人活着，就注定要扛起常人无法想象的重担。 “好。”他深吸一口气，“那这三天，您好好休息。我已经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打扰。太医就在偏殿候着，随时听用。” “多谢殿下。” 回到房间，婉清扶着林砚在床上躺下。她打来热水，仔细地为他擦拭身体，避开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婴儿。林砚闭着眼睛，感受着温热的毛巾划过皮肤，感受着妻子指尖的温度。 “婉清，”他突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三天后我没能回来” “没有如果。”婉清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你答应过我的，一定会回来。林砚，你要记住，你欠我一个承诺。” 林砚睁开眼睛，看着妻子在灯光下温柔的侧脸：“我记得。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回老家，要陪囡囡看兔子，要种地养鸡我都记得。” “那就好。”婉清放下毛巾，坐到床边，握住他的手，“所以你不能失约。林砚，你从来不失约的，对不对？” 林砚的喉结动了动：“对。” 这一夜，林砚睡得不安稳。伤口疼，心里也乱。梦境里全是破碎的画面——血色的天空，漆黑的石门，门后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还有赵铁鹰那张满是仇恨的脸。他在梦里挣扎，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天快亮时，他惊醒了，一身冷汗。 婉清就睡在旁边的榻上，听到动静立刻起身：“怎么了？伤口疼？” “做了个梦。”林砚喘着气，“没事，你继续睡。” 婉清哪里还睡得着。她起身点亮灯，倒了一杯温水，扶着林砚慢慢喝下。 “梦见什么了？” “梦见门。”林砚低声说，“还有赵铁鹰。” 婉清沉默了片刻，轻声问：“你还在想救他？” “我不知道。”林砚苦笑，“婉清，你说我是不是太天真了？他杀了那么多人，手上沾满了血，我却还在想给他一个机会” “不是天真。”婉清摇头，“是心软。林砚，你就是心太软了。对敌人狠不下心，对背叛的人也狠不下心。可这世道，心软的人会吃亏的。” “我知道。”林砚握住她的手，“但我改不了。如果哪天我变得冷血无情，连旧情都不念了，那我还是林砚吗？” 婉清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泪光：“是啊，你要是变得冷血无情，我当初也不会嫁给你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其实我见过赵铁鹰。在你昏迷的那几天，他来过。” 林砚猛地一震：“什么？” “他深夜翻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