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魂归上

    林砚的手僵在半空。 眼前的人，穿着婉清常穿的那件淡青色襦裙，头发松松地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温柔，那么清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笑容林砚太熟悉了，是婉清每次等他回家时才会露出的、安心的笑容。 “林砚，”‘婉清’轻声说，声音也和婉清一模一样，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柔软，“你回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林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攥得他喘不过气。他知道这是幻象，知道眼前的人不是真正的婉清——是门魂变的，是来诱惑他、摧毁他的陷阱。 但他动不了。 那只举起来准备攻击的手，怎么都落不下去。 “囡囡呢？”‘婉清’问，很自然地上前一步，像是要拉他的手，“囡囡今天一直在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快了，爹爹很快就回来了。” 她的手触碰到林砚的手。 指尖冰凉。 林砚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后退一步。 “你不是婉清。”他咬牙道，声音在颤抖。 ‘婉清’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林砚，你怎么了？我是婉清啊。你看——”她指了指自己的鬓角，“这里还有你上次不小心用簪子划伤的小疤，你忘了吗？” 确实有。 那个疤是半年前，林砚给婉清簪花时，手滑了一下，簪子尖划破了她鬓角的皮肤。很小的一道，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林砚记得，因为那天婉清笑着说“没事，一点都不疼”，但他还是心疼了好久。 连这个疤都有。 门魂……到底窥探了他的多少记忆？ “你还记得我们刚成亲的时候吗？”‘婉清’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轻柔，像是在讲一个美好的故事，“你那时候总是忙到很晚才回家，我就一直在灯下等你。有一次你回来时，看见我趴在桌上睡着了，就轻轻把我抱到床上。第二天我醒来，你还装睡，其实我早就醒了，就是不想起来……” 林砚的眼泪涌了上来。 这些记忆，这些只属于他和婉清的、最私密的记忆，门魂怎么知道？ “还有囡囡出生那天，”‘婉清’的声音更温柔了，“你紧张得在产房外走来走去，手都在抖。稳婆把囡囡抱出来时，你都不敢抱，说怕摔着她。后来你抱着囡囡，眼睛都红了，说‘这是我的女儿，我和婉清的女儿’……” “够了！”林砚吼道，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闭嘴！你不是她！你不是！” ‘婉清’停住了。她看着林砚，眼神里的温柔慢慢褪去，换成了一种……怜悯。 “林砚，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呢？”她轻声问，“为什么一定要分清楚真假？你看，我可以变成婉清的样子，可以拥有她所有的记忆，可以像她一样爱你，甚至……可以比她更好。我不会生病，不会老，不会死，可以永远陪着你。这样不好吗？” 林砚的嘴唇在发抖。 “真正的婉清，会老，会死，会离开你。”‘婉清’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诱人的魔力，“但我不会。我可以永远是这个样子，永远年轻，永远在你身边。林砚，留下来吧。留在这个世界里，和我在一起，和囡囡在一起——我可以把囡囡也变出来，我们可以一家三口，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 她伸出手，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囡囡。 小姑娘穿着粉色的衣裙，扎着两个小揪揪，眼睛亮晶晶的，朝着林砚伸出小手：“爹爹，抱抱。” 林砚的心像是被撕裂了。 他多想抱住女儿，多想告诉她自己回来了，多想亲亲她的小脸，听她软软地叫“爹爹”。 但他不能。 因为这一切，都是假的。 是门魂制造出来的、最甜蜜也最致命的陷阱。 “林砚，”‘婉清’的声音又响起了，这一次带着一丝哀求，“留下来吧。外面的世界那么苦，那么累，有那么多争斗，那么多危险。这里多好，安静，平和，没有烦恼，只有我们一家人。留下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