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花苞与剑
次日清晨。 婉清醒来时,林砚已经不在床边。 她没有慌。 她只是躺在床上,掌心覆着小腹,静静感受着安安轻柔的胎动。 一下。 又一下。 像在跟她道早安。 她弯起嘴角。 “昭儿早。”她轻声说。 安安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婉清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身。 冷月听到动静,推门进来。 “夫人,大人去西苑密室了。”她说,“苏前辈和星姑娘都在那边。大人让属下转告夫人,他午时回来陪您用膳。” 婉清点点头。 她拿起枕边那件月白小衣裳,轻轻抚平上面并不存在的褶皱。 那枝桂花绣得很好。 金黄的蕊,淡青的叶。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将小衣裳叠好,放在床头。 “冷月。”她说。 “属下在。” “我想去院子里走走。” 冷月怔了一下。 夫人自那夜咒印侵袭后,已在床上躺了整整五日。苏前辈说需要静养,不宜走动。 可她看着夫人苍白的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看着那双不再惊惶、不再隐忍、终于恢复了几分往昔神采的眼睛—— 她点了点头。 “是,夫人。” 冷月搀着婉清,慢慢走到院中。 秋阳正好。 风里带着初秋特有的、微凉而清爽的气息。 婉清在那株桂花树下站定。 她抬起头,望着枝叶间那些细小的、淡黄的花苞。 “快开了。”她轻声说。 冷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是,夫人。”她说,“再过七八日,就该满院飘香了。” 婉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离她最近的那枝花苞。 指尖传来细嫩的、柔软的触感。 像婴孩的脸颊。 她忽然想起林砚说过,等桂花开了,抱昭儿来看。 她想起他说这话时,眼底那抹疲惫却温柔的笑意。 她将手收回来,轻轻覆在自己小腹上。 “昭儿,”她在心里说,“桂花快开了。” “你要快点长大。” “爹爹还等着抱你呢。” 安安轻轻动了一下。 像在点头。 婉清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西苑密室。 林砚盘膝坐在蒲团上。 苏明以金针为他疏通经脉,星之使以残存的星辉之力为他引导体内散乱的四行残芒。 离火只剩一缕残焰,在他丹田深处明灭不定。 戊土龟裂如干涸的河床,每一道裂痕都深可见底。 壬水早已流尽,只剩空荡荡的经脉,像被抽干的古井。 乙木—— 那缕源自昭儿、渡入他体内的乙木之气,此刻正安静地栖居在他心口。 它很微弱。 微弱得像春日将尽时最后一片花瓣。 可它很温暖。 那是孩子留给父亲的、唯一的羁绊。 林砚引导着那缕微弱的乙木,缓缓流过龟裂的戊土。 干涸的河床,在乙木润泽下,裂痕开始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愈合。 一丝。 一缕。 极其缓慢。 极其艰难。 一个时辰后。 林砚睁开眼。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的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些许。 苏明收起金针,长长舒了口气。 “照这个速度,十日内可恢复三成。”他说,“足够你调用一次完整的四行循环。” “一次。”星之使说。 她看着林砚。 “你只有一次机会。” “在海眼深处,面对那巨物时,你只能出一招。” “一招之后,四行循环将彻底崩溃。” “届时,你体内那枚‘镇海珠’——也就是你以为是邪核的东西——会与巨物产生共鸣。” “你要在那一瞬,以四行之力为引,将它从你体内剥离。” “将它重新镇压回海眼封印。” 林砚听着。 “然后呢?”他问。 星之使沉默了一瞬。 “然后,封印会愈合。”她说,“巨物将再次沉睡。” “你呢?”林砚问。 星之使没有回答。 苏明看着他,欲言又止。 林砚懂了。 剥离“镇海珠”的人,会与那颗镇压海眼的钥匙一同—— 被封印在归墟之底。 就像三百年前那位守门人一样。 “林小友……”苏明开口,声音艰涩。 “前辈。”林砚打断他,“我有多少时间恢复?” 苏明看着他。 看着这个明知回不来、却依然平静地问“有多少时间”的年轻人。 老人闭上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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