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崎岖
柱急得团团转,要去镇上请大夫。“我去请吧,”李娟突然开口,“我跑得快,山路也熟了些。” 王二柱怀疑地看着她:“你想耍啥花样?” “我能耍啥花样?”李娟低下头,声音温顺,“婶子病成这样,我也心疼。再说,我脚镣还戴着,跑不了。” 老妇人咳着说:“让她去吧……二柱你在家守着,别让她耍滑……” 王二柱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解开了李娟的脚镣,却在她腰上系了根长绳,绳子另一头攥在自己手里:“老实点,不然勒死你!” 李娟点点头,跟着王二柱往村口走。路过张婶家门口时,她看见小宝扒着门缝看她,手里拿着个蓝布包。张婶在屋里喊:“小宝,回来!” 走到村口,王二柱把绳子递给旁边的刘寡妇:“盯着她,别让她跑了。” 刘寡妇接过绳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娟:“走吧,早去早回。” 往镇上走的路上,刘寡妇一直没说话。李娟想起张婶说过,刘寡妇当年是高中生,被拐来后疯了几年,后来男人死了,她就一个人带着女儿过,平时很少跟人来往。 “你女儿多大了?”李娟试探着问。 刘寡妇的脚步顿了顿:“十岁了,跟你一样,喜欢读书。”她的声音很轻,“我教她认字,教她背诗,告诉她山外面有大海,有高楼,有不用被人买卖的日子。” 李娟的心猛地一颤:“你想让她走出去?” “想,”刘寡妇望着远处的山峦,眼里有泪光闪动,“想让她看看我没见过的世界。可我怕,怕她像我一样,被这大山困住。”她突然停下脚步,解开了李娟腰上的绳子,“你走吧。” 李娟愣住了:“你……” “我女儿昨天跟我说,她想当老师,像你一样。”刘寡妇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不能让她看见,一个老师被人像牲口一样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这是我攒的钱,还有我女儿画的地图,比张婶画的清楚。” 布包里是几张崭新的钞票,还有张画着太阳和小鸟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着:“妈妈说,顺着太阳走,就能找到家。” “快走吧,”刘寡妇推了她一把,“等王二柱发现就晚了!”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告诉外面的人,这山里还有很多像我们一样的女人……” 李娟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跪下来,朝着她的方向磕了个头。她知道,这个沉默的女人,用自己的方式,点燃了另一簇星火。 李娟按照地图的指引,一路往后山跑。天黑下来时,她在第三块岩石下找到了那把砍柴刀,刀身锈迹斑斑,却依旧锋利。她握紧刀柄,像握住了救命的稻草。 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好几次她都差点摔下悬崖。走到竹林时,她听见身后传来狗叫声和男人的吼声——王二柱发现她跑了,带着人追来了。 “往哪跑!”王二柱的身影就在身后,李娟能看见他手里的火把,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她咬紧牙关,拼命往竹林深处跑。竹叶划破了她的脸和胳膊,鲜血渗出来,和汗水混在一起。就在这时,她脚下一滑,顺着陡坡滚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她看见远处的山路上,有辆汽车的灯光在闪烁,像颗明亮的星。 第四章 破晓 李娟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辆颠簸的货车车厢里。身上盖着件带着柴油味的军大衣,额头缠着纱布,隐隐作痛。一个满脸胡茬的司机坐在旁边抽烟,看见她醒了,赶紧掐灭烟头:“你醒了?感觉咋样?” “我……”李娟的嗓子干得发疼,“这是在哪?” “往县城去的路上,”司机递给她一瓶水,“昨晚在山路上看见你滚下来,浑身是血,就把你救上来了。”他挠挠头,“你是从王家沟跑出来的吧?那地方我熟,常年卖媳妇,官府查了好几次都没用。” 李娟的心一紧:“您知道王家沟?” “咋不知道,”司机叹了口气,“前几年拉货路过,看见过好几个被锁着的女人,眼神都直了。唉,造孽啊。”他看着李娟,“你是老师?我听你昏迷时喊‘学生’。” 李娟点点头,眼泪突然掉下来:“我想回家……我想我爸妈……” “快到了,”司机指了指前方,“过了前面那道山梁,就是县城了。到了县城就报警,让警察去救其他人。” 货车驶过山梁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李娟扒着车窗往外看,连绵的深山在晨光中渐渐显露出轮廓,像头沉睡的巨兽,终于松开了獠牙。她想起张婶塞给她的毛票,想起刘寡妇说的“告诉外面的人”,想起那些被锁在土坯房里的女人,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力量。 到了县城,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了公安局。接待李娟的是个姓赵的女警官,听完她的叙述,脸色变得凝重:“我们接到过类似的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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