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暗流初现

    西直门外的临时营地已经乱成一团。 王守仁带着数十名士兵勉强维持着防线，将发狂的流民挡在营地内侧。但这些流民的状态极其诡异——他们双眼泛着不正常的黑红色，口角流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力气大得出奇，完全不惧疼痛，即使被刀砍中也要扑上来撕咬。 更麻烦的是，营地外围开始弥漫起一层稀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雾气。那雾气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吸入后会让人感到头晕目眩。 “捂住口鼻！不要吸入那雾！”王守仁高声下令，自己却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闷哼一声，额上渗出冷汗。 他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不是被流民所伤，而是因为吸入了太多雾气，开始出现类似症状——眼神涣散，动作迟缓，然后突然发狂。 “大人！顶不住了！”一个士兵嘶声喊道，“这雾有问题！” 王守仁咬牙，正要下令后撤，忽然营地外传来马蹄声。他回头看去，只见林砚带着一队骑兵疾驰而来，马匹在营地外围勒停。 林砚翻身下马的动作明显僵硬，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士兵扶住。他看向营地内的混乱，又看了看那层稀薄的灰雾，瞳孔微缩。 “王兄，情况如何？”他快步走到王守仁身边。 “很糟。”王守仁简要说了一遍，“发狂的流民大约有二三十人，还在增加。这雾…从西山方向飘过来的，吸入后会让人失去神智。” 林砚盯着那雾，眉心微蹙。这雾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但又与宫中那些“暗渊之力”不同——它没有那么强的侵蚀性和侵略性，反而更像是…某种稀释后的产物？或者说是另一种表现形式？ 就在这时，营地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原本还正常的流民突然抱头跪地，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黑色斑纹，然后猛地抬头，眼睛已经变成了全黑。 他扑向旁边的同伴。 林砚不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小包东西——那是他昏迷前随身携带的、用几种特殊药材和矿物混合制成的粉末，本来是准备用来对付可能出现的“暗渊侵蚀”，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所有人后退！”他高声下令，然后撕开纸包，将粉末撒向空中。 粉末遇风即散，化作一片淡金色的薄雾，与那灰色雾气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灰色雾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快速消融、退散。 发狂的流民们也出现了变化。他们动作开始迟缓，眼中的黑红色逐渐褪去，然后一个接一个软倒在地，昏迷过去。 营地内的骚乱渐渐平息。 王守仁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林兄，这是…” “暂时压制而已。”林砚脸色更白了，刚才那一撒几乎耗尽了他积攒的最后一点力气，“快，趁着他们昏迷，把所有出现症状的人集中隔离，用艾草和石灰消毒周围。健康的人立刻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王守仁扶着林砚走到一旁相对干净的空地坐下，递过水囊：“你怎么样？” 林砚摇摇头，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才缓过气：“死不了。但这雾…不对劲。” “怎么讲？” “它比宫里的‘暗渊之力’温和，更像是一种…试探。”林砚缓缓道，“有人在测试这种力量的传播方式和影响效果。” 王守仁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这一切是人为的？” “至少是有人在引导或利用。”林砚看向西山方向，眼神深邃，“那黑雾为何偏偏出现在西山？又为何在这个时候？还有这些流民…太巧了。” 王守仁沉默片刻，低声道：“林兄，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在来西直门的路上，我遇到了几个从西山逃出来的猎户。他们说，黑雾出现前，曾看到有黑衣人影在山中活动，像是在…布置什么东西。” 林砚猛地转头：“布置？” “猎户们离得远，看不清具体，但说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斗篷，行动迅捷，不像普通人。”王守仁道，“而且，黑雾是从几个不同的山谷同时涌出的，这不像是自然现象。” 林砚的心沉了下去。如果真是人为，那对方的图谋就太大了——先是利用“混沌元胎”残片在京城制造混乱，现在又用稀释的暗渊之力在外围制造恐慌和流民，这分明是要内外夹击，彻底摧垮京城的秩序。 “徐阶…”他喃喃道。 “我也怀疑他。”王守仁的声音冰冷，“但没证据。而且…如果真是他，他是从哪里得到这种力量的？又为何要这么做？” 这是最关键的疑问。徐阶是保守派首辅，是既得利益者，摧毁京城、制造混乱对他有什么好处？除非…他想趁乱达成某种更大的目的？ 或者，他背后还有别人？ 林砚想起了昏迷中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想起了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想起了“守钥人”、“镇渊者”这些陌生的称谓… 他忽然打了个寒颤。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王兄，立刻派人回宫，禀报殿下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