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门后之物
那东西出现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是因为它庞大——虽然它确实大得离谱,半边天空都被它蠕动的黑暗遮蔽。也不是因为它恐怖——虽然它确实恐怖,无数眼睛的转动,无数嘴巴的开合,足以让最勇敢的人精神崩溃。 而是因为它带来的那种“感觉”。 一种冰冷的、滑腻的、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注视”。不是看,是“注视”,一种更高维度的感知,像人类观察蚂蚁窝一样,冷漠,遥远,不带任何感情。 所有看到它的人,都僵在原地。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那种注视里有某种力量,冻结了他们的身体,冻结了他们的思维,甚至冻结了他们的恐惧。 连李玄念诵的咒文都中断了。桃木剑上的乳白色光芒剧烈闪烁,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汇聚的“愿力”在这股更高层次的存在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只有一个人还能动。 林砚。 他站在光柱下,缓缓抬起头,看向天空那个巨大的存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此刻不再是纯粹的混沌,而是某种复杂的、痛苦的光芒在挣扎。 他似乎在“看”那个东西,但又不完全是在看。更像是在辨认? “你是”林砚嘶哑地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双重音,但其中属于“林砚”的部分似乎强了一些。 那个存在没有回答——或者说,它用无数张嘴同时说话,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无法理解的、震耳欲聋的嗡鸣。嗡鸣声中,所有人都感到头痛欲裂,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大脑。 婉清捂着耳朵跪倒在地,但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林砚。 “林砚回来”她用尽力气喊,但声音在嗡鸣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林砚似乎听到了。他转头看向婉清,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很短,短到几乎错觉,但婉清捕捉到了。 他在挣扎。 他还在。 这个认知给了婉清力量。她挣扎着站起来,不顾头痛欲裂,不顾耳膜可能被震破,再次握紧手中的长命锁,闭上眼睛,在心里疯狂地呼喊: “林砚!你是囡囡的爹!你是我的丈夫!你不能认输!不能!” 也许是她的心念起了作用,也许是长命锁上残留的囡囡气息起了作用,又也许是汇聚的愿力虽然微弱但依然存在林砚胸口的钥印突然再次发生变化! 暗红色的光芒中,七彩光芒重新浮现!两种颜色激烈交锋,但这次,七彩光芒似乎更顽强了一些,一点一点地,开始反推暗红色! 李玄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上的乳白色光芒骤然增强! “所有人!继续想!想你们最珍视的东西!想你们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把你们的心念,全部传给他!” 老道士的声音在嗡鸣中艰难地传递。朱瑾、王守仁、海瑞,还有那些禁军士兵,尽管痛苦,尽管恐惧,但都闭上了眼睛,开始回忆,开始呼唤。 朱瑾想起幼时生病,林砚守在他床边三天三夜,握着他的手说:“殿下,天下百姓都在等您长大,等您给他们一个太平盛世。您不能倒。” 王守仁想起两人在翰林院修书时,林砚指着史书上那些为民请命却不得善终的先贤,轻声说:“王兄,如果我们这一代人能把路铺好一点,后人走起来会不会轻松一些?” 海瑞想起那些被林砚从贪官污吏手中救出来的百姓,想起他们跪在地上喊“青天大老爷”时,林砚严肃地说:“我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禁军士兵们想起军饷被克扣时,是林侍郎亲自到军营查账,把那些喝兵血的蛀虫揪出来砍头。想起边关告急时,是林侍郎力排众议,调拨粮草军械,说“不能让将士们流血又流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回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这些理由很个人,很渺小,但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微弱但坚韧的力量。 乳白色的光芒越来越强,逐渐在众人头顶形成一个淡淡的光罩,勉强抵挡着那个存在带来的精神压迫。光罩中心,一道细细的光线延伸出去,连接着林砚胸口的钥印。 钥印上的七彩光芒更盛了。 而天空中的那个存在,似乎察觉到了这种“反抗”。它无数只眼睛同时转动,聚焦在那道乳白色的光线上。然后,其中一张嘴缓缓张开。 不是吼叫,不是嗡鸣,而是一个清晰的、标准的、甚至可以说优雅的人类语言: “蝼蚁也想撼天?”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有几个禁军士兵当场吐血昏倒。连李玄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但乳白色的光罩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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