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苏醒之后
油灯熄灭的瞬间,病房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李玄瘫坐在阵法中央,大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像死人。最后那一下对抗耗尽了他所有修为,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王守仁和海瑞冲进来,看到熄灭的油灯和倒在地上的李玄,心都沉到了谷底。 “前辈”王守仁扶起李玄,“您怎么样?” 李玄摆摆手,眼睛死死盯着床的方向。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看见林砚的身体不再抽搐,平静地躺在床上,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呼吸? 李玄的心脏猛地一跳:“灯!点灯!” 海瑞赶紧点燃蜡烛。烛光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砚的眼睛是睁着的。 不是之前那种暗红色的、空洞的睁着,而是正常的、有焦点的睁着。他的瞳孔是黑色的,虽然还有些涣散,但确确实实在看着天花板。 “林兄”王守仁试探着叫了一声。 林砚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王守仁。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嘶哑的音节:“王兄” 声音很轻,但确确实实是林砚的声音。 “他醒了!”海瑞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李前辈!他醒了!” 李玄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床边。他伸手在林砚眼前晃了晃,林砚的眼珠跟着他的手动。他又探了探林砚的脉搏——虽然虚弱,但很稳定。 “林砚,”李玄叫他,“认得我吗?” 林砚的目光聚焦在李玄脸上,看了很久,然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婉清呢?”他问,声音依旧嘶哑,“她受伤了” 他还记得!记得婉清为他挡刀的事! 李玄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没事,只是皮外伤,王大人带她去包扎了。你你感觉怎么样?”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几息之后,他重新睁眼,眼神里有一丝复杂:“我能感觉到它还在” 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那里,那个暗红色的眼睛印记还在,但颜色似乎淡了一些,而且不再发光了。像是睡着了,或者被什么力量压制着。 “但我也能感觉到”林砚继续说,“钥印完整了。历代守钥人的力量在我身体里。还有”他顿了顿,“爷爷他走了。”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里面的悲伤谁都听得出来。 李玄握住他的手:“你爷爷是英雄。他守了那扇门二十年,等了你二十年,现在他可以安息了。” 林砚点点头,眼泪无声地滑落。他不是为爷爷哭,是为自己——为那个终于有人告诉他“你可以回家了”的自己。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婉清站在门口,肩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亮得惊人。王守仁扶着她,看到床上的林砚睁着眼睛,也愣住了。 “林砚”婉清轻声唤他,像是怕声音太大,会把这个梦惊醒。 林砚转过头,看到妻子,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婉清我回来了。” 就这么一句话,婉清的眼泪像决堤一样涌出来。她踉跄着扑到床边,握住林砚的手,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王守仁背过身去抹眼睛。海瑞也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就连李玄,这个活了快一百岁、见惯生死的老道士,也悄悄别过脸,擦了擦眼角。 过了好一会儿,婉清的情绪才稍微平复。她握着林砚的手,仔细看他——看他的眼睛,看他的脸,看他的眉心那个淡红色的印记。 “疼吗?”她轻声问。 林砚摇头:“不疼。就是有点怪。像身体里住了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这个比喻让婉清破涕为笑,但笑里还带着泪:“那能赶走吗?” “暂时不能。”林砚诚实地说,“但我跟它达成了协议。我让它住着,它不许捣乱。至少在我做完该做的事之前,不许捣乱。” 他说得很轻松,但所有人都听得出背后的沉重。那个“客人”不是真的客人,是一颗定时炸弹。所谓的“协议”,不过是脆弱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 “那你现在”王守仁问,“能做该做的事了吗?” 林砚看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新的一天,意味着新的斗争——朝堂上的,门相关的,还有他身体里的。 “我得先见太子。”他说,“然后徐阶那边,有什么动静?” 提到徐阶,病房里的气氛立刻凝重起来。 “昨晚的刺客,虽然死了,但查出了身份。”海瑞说,“是漕运总督衙门的一个小吏,平时不起眼,但家人前几日突然搬去了江南,据说是‘亲戚接去享福’。” 典型的灭口加安抚家属,徐阶的惯用手法。 “还有,”王守仁补充,“今早的朝会,徐阶的人已经递了折子,说文华殿昨夜‘天降异象,恐有不祥’,要求彻查。矛头直指你,说你是‘妖异之源’。”,! 林砚苦笑:“倒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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