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十里亭之约

    那一夜，林砚几乎没合眼。 陌生人的话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脑海里，不断吐出冰冷的信息：门的因果还在，三年之内会卷土重来，需要彻底了结这些话语反复回响，搅得他心神不宁。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去。但睡得很浅，梦里全是破碎的画面：暗红色的天空，扭曲的影子，爷爷慈祥的脸，还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他。 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婉清趴在床边睡着了，眼圈还是红的，显然昨晚也没睡好。林砚轻轻把手抽出来，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惊醒了她。 “你醒了？”婉清立刻坐直，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好多了。”林砚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饿。” “我去给你弄吃的。”婉清站起来，却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林砚赶紧扶住她：“你一夜没睡？” “睡了会儿。”婉清避开他的目光，“你先躺着，我去厨房。”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林砚心里一阵酸楚。他知道，婉清在强撑着。她担心他，担心囡囡，还要应对外面那些风雨她只是个普通女子，不该承受这些。 但他能做什么？ 继续躺着，让婉清一个人扛着所有事？还是 林砚看向窗外。阳光很好，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秋千静静悬着。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可他知道，这只是表象。 徐阶的威胁还在，东南的危机还没解除，那个陌生人的约就在今晚。 他必须做个决定。 早饭是婉清亲自端来的：一碗粥，两个馒头，几碟小菜。很简单，但都是他爱吃的。婉清喂他喝粥，动作很轻，很仔细，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婉清，”林砚突然开口，“如果我” “不要说。”婉清打断他，眼眶又红了，“我不想听‘如果’。你答应过我要回来的，就要做到。其他的，我不听。” 林砚看着她倔强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是啊，他答应过。可有些事，不是答应了就能做到的。 “囡囡呢？”他换了个话题。 “在院里玩小木马呢。”婉清说，“她以为你只是累了在睡觉，还不知道你昨晚出去的事。我没告诉她。” “好。”林砚点头，“别告诉她。” 吃完饭，婉清收拾碗筷出去了。林砚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开始调息。虽然钥印消失了，但李玄教他的呼吸吐纳之法还在。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练习，希望能尽快恢复。 练了半个时辰，他感觉胸口那股滞涩感稍微松动了些。眉心的印记依旧安静，但每次他集中精神时，那里就会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中午时分，王守仁来了。 这位翰林学士脸色凝重，带来了不好的消息：昨夜抓住的那五个黑衣人，在押往刑部大牢的路上，被人劫走了。 “劫走了？”林砚皱眉，“什么人干的？” “不知道。”王守仁摇头，“对方人数不多，但身手极好，行动迅速，得手后立刻撤走，没留下任何线索。而且他们只劫人，不杀人，显然是早有准备。” 林砚沉默。能在京城劫囚，还能全身而退，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徐阶的能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还有一件事。”王守仁压低声音，“东南那边传来消息，张文远已经找到了几个‘证人’，说当年林兄整治旧商帮时，用了‘非法手段’，还‘屈打成招’。福建按察使那边也在加快进度，据说已经整理出了一份厚厚的‘罪证’，准备上奏朝廷。” “他们想用这些‘罪证’定我的罪？”林砚冷笑，“当年那些商贾勾结倭寇、操控粮价，铁证如山。翻旧案？好啊，那就翻。我倒要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的罪证多。” “但你现在这个状态”王守仁担心地看着他，“徐阶就是看准了你重伤未愈，无法理事，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如果你能上朝，能跟他正面交锋，他多少会顾忌一些。” “上朝”林砚喃喃道。 是啊，如果他能上朝，能站在金銮殿上，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跟徐阶对峙，局势或许会不同。 但他现在这个样子 林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身体，苦笑。 “王兄，帮我个忙。”他抬起头，“明天早朝，我要去。” “什么？！”王守仁吓了一跳，“林兄，你别开玩笑！太医说了，你至少要卧床半个月才能下地。现在去上朝，不是找死吗？” “死不了。”林砚平静地说，“而且，我必须去。徐阶以为我倒了，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如果我出现，哪怕只是站着，不说话，也能打乱他的计划。” “可是” “没有可是。”林砚打断他，“帮我准备一身干净官服，还有拐杖。我要体体面面地出现在朝堂上，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林砚还没死。”，！ 王守仁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最终，他叹了口气：“好，我去准备。但林兄，你要答应我，一旦撑不住，立刻回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