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归家上

    林砚再次醒来时，闻到了药香。 很熟悉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檀木味——是他卧房里的味道。他艰难地睁开眼，看见熟悉的雕花床顶，熟悉的青色帐幔，还有窗外透过窗纸洒进来的、温暖的阳光。 他回家了。 不是在东宫偏殿，是在林府，在他和婉清的卧房里。 林砚想动一动，但全身像被碾过一样疼，尤其是腹部和左臂，疼得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你醒了？” 一个颤抖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林砚侧过头，看见婉清坐在床边的绣凳上，手里还端着药碗。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色苍白得可怕，但那双眼睛在看到他睁眼的一瞬间，迸发出了惊人的光彩。 “婉清……”林砚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婉清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她放下药碗，扑到床边，紧紧握住林砚的手，哭得全身发抖：“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太医说你伤得太重，失血太多，可能……可能醒不过来了……我、我好怕……”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句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林砚想抬手摸摸她的脸，但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他只能用力回握妻子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两个字：“别……怕……” 婉清哭得更凶了。她把脸埋在林砚的手心里，滚烫的眼泪一颗颗砸下来，砸得林砚的心也跟着疼。 “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婉清哽咽着说，“三天……整整三天。太医来看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说‘听天由命’。囡囡天天守在门口，不肯去睡，说等爹爹醒来……林砚，你要是敢死，我、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不会死……”林砚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答应过你……要回家……” 婉清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她伸手轻轻抚摸林砚的脸，指尖颤抖着，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你瘦了……”她的眼泪又掉下来，“瘦了好多……” 林砚想笑，但脸部的肌肉也不太听使唤：“你也……瘦了……” 婉清擦擦眼泪，重新端起药碗：“先喝药。太医说了，你醒了就要立刻喝药。” 她舀起一勺药，仔细吹凉了，才送到林砚嘴边。药很苦，但林砚乖乖地喝下去。他看见婉清的手在微微发抖，看见她强忍着眼泪、专心喂药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这一碗药，她怕是已经热过很多次了。一直在等他醒来，一直守着，一直盼着。 喝完药，婉清又喂他喝了点温水。林砚感觉喉咙舒服了一些，能正常说话了。 “我……怎么回来的？”他问。 “是冷月和王大人把你从祠堂里抬出来的。”婉清轻声说，“那天晚上，你在里面待了整整两个时辰。我和冷月在外面等，等到天快亮时，祠堂里突然爆出一阵白光，然后整个祠堂……塌了。” 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我和冷月冲进去，看见你躺在废墟中间，浑身是血，手里还紧紧攥着护身符。王大人他们赶到时，你已经没气了……是冷月拼了命给你渡气，才把你救回来……” 林砚闭上眼睛。他想起来了——那颗心脏碎裂时的白光，亡魂融入玉佩，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冷月呢？”他问。 “在隔壁房间养伤。”婉清说，“她也伤得很重，肩膀的伤口又裂开了，但她不肯去休息，非要守着你。是王大人强行把她按在床上，让太医给她开了安神的药，她才睡下。” 林砚心里一暖，又是一疼。冷月这丫头…… “祠堂塌了，那门……” “门还在。”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砚抬眼看去，看见苏静站在那里。老人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苍老了许多。 婉清起身，朝苏静行了个礼：“前辈。” 苏静摆摆手，走到床边，仔细打量着林砚：“你居然活着出来了……还关上了门。虽然只是暂时的。” “暂时的？”林砚心里一沉。 苏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