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归途中

    商队沿着官道缓缓东行。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咯吱声。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那个孩子偶尔的咿呀声，和书生翻书页的沙沙声。老道士闭目养神，呼吸绵长，像是睡着了。 林砚靠着车厢壁，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戈壁已经远去，现在是半荒漠的草原，稀疏的草地在风中起伏，像一片黄绿色的海。 但他的心不在这里。 在京城。 在婉清和囡囡身边。 算算日子，离开京城已经快一个月了。婉清的肚子应该更明显了吧？囡囡是不是又长高了？她们有没有想他？晚上睡得好吗？ 越想，心里越乱。 眉心的五色莲印记微微发烫。 体内的五股力量又开始躁动，尤其是日之力，像一团火在胸口燃烧。林砚深吸一口气，运转守心诀，强行压下那股燥热。 不能乱。 必须保持平静。 否则，力量会失控。 “这位兄台，”书生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看你面色不佳，可是身体不适？” 林砚睁开眼睛，看向对面的书生。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秀，眼神清澈。 “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林砚说。 书生点点头，从行囊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家传的清凉油，提神醒脑，兄台不妨试试。” 林砚接过瓷瓶，道了声谢。瓷瓶触手温润，打开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薄荷味扑鼻而来，确实让人精神一振。 “在下李慕白，进京赶考的。”书生自我介绍，“兄台也是去京城？” “嗯，回家。”林砚说。 “回家好啊。”李慕白笑了，“出门在外，最想念的就是家里那口热饭，那张暖床。兄台家里……还有人等着吧？” 林砚点头：“妻子和女儿。” “真让人羡慕。”李慕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我父母早亡，家中只剩一个妹妹。这次进京，若能考中，就把妹妹接来京城，给她找个好人家。” 旁边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突然开口：“公子是个重情义的。这世道，难得。” 妇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朴素但干净，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两岁的男孩。男孩很乖，不哭不闹，只是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车厢里的人。 “大嫂也是去京城？”李慕白问。 “嗯，去投奔亲戚。”妇人说，声音很低，“孩子他爹……去年走了。家里揭不开锅，只能去京城寻条活路。”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有故事，都有要去京城的原因。 林砚看着那个孩子，想起了囡囡。囡囡小时候也这么乖，不哭不闹，就爱睁着大眼睛看人。婉清总说，囡囡的眼睛像他，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囡囡现在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在问娘亲“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婉清会不会抱着她，指着西边的方向说“爹爹很快就回来了”？ 心里某个地方，又酸又软。 “兄台，”李慕白突然说，“你眉心的这个印记……很特别。是胎记吗？” 林砚下意识摸了摸眉心：“算是吧。” “形状像朵莲花，五种颜色……”李慕白仔细端详着，“在下读书时，曾在一本古书中看到过类似的记载。说上古时期，有仙人眉心有莲花印记，能沟通天地，掌控五行。兄台这印记，倒是很像。” 林砚心里一紧。 这个书生，不简单。 “李兄说笑了。”他平静地说，“只是个普通的胎记而已。” “也是。”李慕白笑了笑，“是在下多想了。” 但林砚能感觉到，李慕白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老道士突然睁开眼睛，看了林砚一眼。那眼神很深邃，像是能看透一切。 “小友，”老道士开口，声音沙哑，“你身上的气息很乱。五行之力在体内冲撞，若不能调和，恐有大患。” 林砚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老道士，居然能看出他体内的力量？ “道长何出此言？”他试探着问。 老道士摇摇头，没有回答，只是说：“阴阳调和，五行相生。小友若想活命，需尽快找到平衡之法。否则……不出三月，必遭反噬。” 说完，他又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妇人抱着孩子往角落缩了缩，李慕白看看林砚，又看看老道士，欲言又止。 林砚沉默着。 老道士说得对。 他体内的五股力量，确实在互相冲撞。虽然暂时被他用守心诀压制，但就像堤坝拦着洪水，迟早会决堤。 必须尽快找到平衡之法。 可是怎么找？ 星之使说，平衡在心里。 但他试过了，守心诀只能暂时安抚，不能真正调和。 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