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过新年穿新衣

    卯时差一刻，我站在镜子前。

    七雨退后两步，双手捂着嘴，眼睛亮得吓人。

    “少主……”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

    淡粉色的小西服。不是那种嫩粉，是浅浅的、柔和的粉，料子软软的，剪裁很利落。里面配着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衣，领子翻出来，是那种小娃娃领。

    袖口露出手腕，银色的兰花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光。领口别着同款的领针。胸前的口袋里，露出一角同色系的方巾。

    下身是同款的西裤，裤线笔直。

    脚上是一双棕色的——七雨说那叫大头皮鞋。圆圆的头，厚厚底，擦得锃亮。我从来没穿过这种鞋，但七雨说今年流行，莉莎特意配的。

    我看着那双鞋。

    有点笨。

    但挺稳的。

    左手拇指上玉扳指，腰间流云，腰侧龙凤令。

    最后，从抽屉里取出那枚半脸小狐狸面具，戴上。

    银色的狐狸，遮住上半张脸。

    镜子里的人，淡粉色的西服，银色的面具，银色的兰花。有点奇怪。又有点——

    我说不清。

    七雨在旁边小声说：“少主，您好像那个……那个……”

    “哪个？”

    “那个童话里走出来的。”

    我看着她。

    “童话里没有戴面具的。”

    她笑了。

    “那少主就是第一个。”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七雨。”

    “在！”

    “这鞋，走路响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响，少主。这是牛筋底的，可软了。”

    我点点头。

    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天还没亮透，回廊上的红灯笼亮着，照出一条红通通的路。

    几个仆从正在挂最后一串灯笼，看见我，手里的动作都停了。

    目光落在我身上。

    落在那淡粉色的西服上。

    然后他们低下头。

    “少家主新年好！”

    “少家主吉祥！”

    声音比平时更恭敬。

    我点点头。

    “新年好。”

    继续往前走。

    走到月洞门口，两个隐龙卫站在那里。

    远远的，像影子。

    但他们的目光，隔着几十步的距离，落在我身上。

    其中一个，好像愣了一下。

    那个愣很短。

    但我看见了。

    我没停，继续往前走。

    穿过月洞门。

    回廊上的人更多了。仆从们来来往往，端着茶水、点心、水果。看见我，都停下来行礼。

    一路“新年好”。

    一路的目光。

    那些目光落在我身上，落在那淡粉色的西服上，落在那双大头皮鞋上。

    有的愣住，有的偷偷笑，有的赶紧低下头。

    我没管。

    继续走。

    走到正堂门口，天已经蒙蒙亮了。

    正堂的门大开着。里面灯火通明，已经有人在准备了。

    老爷子站在主位旁边，正在和金晨说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我身上。

    落在那淡粉色的西服上，落在那双大头皮鞋上。

    他愣了一下。

    那个愣，比隐龙卫的长。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幅度，很小。

    但我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笑。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祖父。”

    他低头看着我。

    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然后他伸出手，在我头上揉了一下。

    “兔崽子。”

    他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