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血脉同燃
“爹!”林砚的嘶喊堵在喉咙里,化为一声压抑的痛吼。他看着父亲那单薄如纸、却挺得笔直的背影,看着那几枚粗劣的铁蒺藜,看着手臂上狰狞蠕动的黑色纹路,十五年的思念刚刚找到归宿,瞬间又要面临生离死别,巨大的痛苦几乎将他撕裂。 石门外,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火把的光影在门缝处晃动,甚至能听到番子们低沉的呼喝和兵器碰撞的轻响。他们正在仔细搜查这片区域,发现这道隐蔽的石门,只是时间问题。 “走!”林致远没有回头,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想让爹这十五年的苦熬,还有云真、寂灭大师、杨军门他们的付出,都白费吗?你想让影主的阴谋得逞,让你娘、婉清、囡囡、朱瑾,还有这天下苍生,都陷入万劫不复吗?”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林砚心上。父亲的质问,将他从濒临崩溃的情绪边缘狠狠拽回现实。是啊,他现在没有资格崩溃,没有资格犹豫。他身上背负的,早已不只是个人的生死荣辱。 他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目光再次扫过父亲瘦削却坚毅的背影,仿佛要将这一幕永远刻在心底。然后,他不再犹豫,转身扑向父亲所指的那个角落。 角落里的陶罐被搬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孩童钻过的、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更加阴冷潮湿的气息从里面涌出。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出口,更像是一条废弃的通风口或者动物钻出的孔洞。 林砚咬了咬牙,将怀中假血玉的油布包和朱瑾的平安符塞得更紧,俯下身,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狭小的洞口钻了进去。洞口边缘粗糙的岩石刮擦着他的皮甲和皮肤,火辣辣地疼,但他浑然不觉。 就在他大半个身子钻进洞口的瞬间——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在石门上响起!外面的人,开始试图强行破门了! “爹!”林砚猛地回头,从洞口看向石室内。 林致远背对着他,面对着那扇震颤的石门,如同一尊沉默的礁石。他听到了儿子的呼唤,微微侧过头,在昏暗摇曳的油灯光芒中,给了林砚一个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愧疚,有不舍,有骄傲,有释然,还有深深的、无言的嘱托。 然后,他转回头,举起了手中的铁蒺藜。 “轰——!” 石门在巨大的外力撞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向内崩开了一道更大的裂缝!火光和嘈杂的人声瞬间涌入! “在这里!” “抓住他!” “等等,好像只有一个人……” 几个东厂番子试探着从裂缝挤了进来,刀锋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林致远动了。他瘦弱的身躯爆发出不符合常理的速度,如同鬼魅般贴近第一个闯入的番子,手中铁蒺藜狠狠砸向对方面门!同时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夺过了对方手中的腰刀! 惨叫声响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狭窄的石室入口限制了番子的人数优势,林致远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竟然暂时挡住了涌入的敌人!刀光闪烁,鲜血飞溅,怒吼和惨叫交织在一起。 林砚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他知道,父亲是在用生命为他争取哪怕多一息的逃跑时间。 他不再回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黑暗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狭窄通道深处爬去。粗糙的岩壁摩擦着他的身体,狭小的空间让他几乎窒息,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完成父亲的嘱托!阻止祭典! 身后的打斗声、怒吼声、父亲的厉喝声,渐渐变得遥远、模糊,最终被通道内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爬行声所取代。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吞噬了一切方向感,只有身下冰冷潮湿的泥土和岩石,提醒着他仍在移动。 不知道爬了多久,通道似乎变得宽敞了一些,能够勉强弯腰行走。林砚筋疲力尽,身上到处都是擦伤和淤青,肺里火辣辣地疼。他靠着一处稍微干燥的岩壁坐下,喘息着,颤抖着手再次摸出火折子。 微弱的火光燃起,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这里似乎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岩缝,空气依然浑浊,但隐约能听到极细微的流水声,似乎附近有地下河。 暂时安全了。 但林砚的心却沉在谷底,冰冷的绝望和失去至亲的剧痛交织缠绕,几乎要将他吞噬。父亲……那个刚刚重逢,还未来得及多说几句话,还未来得及让他尽一天孝道的父亲……此刻恐怕已经…… 他紧紧攥着怀中那枚桃木平安符,仿佛能从其中汲取一丝力量。朱瑾还在等着他,婉清和囡囡还在东厂地牢受苦,寂灭大师和真正的皇帝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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