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紫雾吞城

    那暗紫色的雾霭翻滚着，如同活物般蚕食着黎明。血红色的闪电在其中无声肆虐，每一次明灭，都映照出雾中更加扭曲怪诞的阴影。天地间死寂一片，连风声都消失了，唯有那直击灵魂的诡异嗡鸣持续低响，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颤栗。 林砚瘫倒在冰冷的雪地上，怀中“血玉”滚烫得像是要烙穿皮肉，平安符的灰烬被无形的力量卷起，打着旋儿消失在弥漫开来的、令人作呕的甜腥空气里。不远处那块发光石头的幽幽蓝光，在这铺天盖地的暗紫背景下，显得微弱而绝望。 “祭典……”林砚失神地喃喃，嘴唇冻得青紫，脸色却比雪还白，“他开始了……真的开始了……” 杨振业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右手死死抠进冻土，指节发白。他征战半生，尸山血海闯过，却从未感受过如此……非人间的、纯粹的恶意与亵渎。那雾霭，那血电，那嗡鸣，无不冲击着他作为凡人将帅的认知极限。“狗娘养的……妖人……”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却因虚弱和惊骇而断续。 山下的追兵似乎也被这天地异象震慑，喧哗声消失了片刻。但很快，东厂标志的红色焰火再次升起，更加急促。喝骂声、犬吠声重新响起，并且朝着他们藏身的浅坑方向，快速逼近！即便天塌地陷，魏忠贤的命令，或者影主的意志，仍然驱使着这些爪牙。 “不能……不能待在这儿！”杨振业猛地清醒过来，求生的本能和军人的职责压过了内心的恐惧。他左臂软软垂着，用右臂和膝盖，不顾一切地往浅坑深处挪动，“进去！林砚！快！” 林砚也被越来越近的追兵声音惊醒。他回头看了一眼京城方向那吞噬一切的紫雾血电，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与痛楚。父亲用命换来的逃生机会，不能葬送在这里！他咬破舌尖，尖锐的疼痛带来一丝清明，连滚爬爬地跟着杨振业扑进了那个勉强能容身的浅坑。 坑里堆着些枯枝败叶和积雪，散发出野兽巢穴的腥臊味。两人紧紧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屏住呼吸。杨振业将破烂的披风扯过来，尽可能盖住两人。 脚步声、喘息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恶犬兴奋的呜咽声，已经到了坑外不远处。 “仔细搜！督公有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尖利的声音喝道。 “头儿，这天象……邪门啊！”一个番子声音发颤。 “闭嘴！干好你的差事！再多嘴，老子先拿你祭刀！” 火把的光芒在坑口扫来扫去。林砚能感觉到杨振业身体因剧痛和紧张而微微颤抖，他自己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手悄悄摸向腰间——匕首早已失落，只剩空荡荡的皮甲扣带。 一条猎犬似乎嗅到了什么，在坑口附近焦躁地打转，低吠着。 “那边！有动静！”番子喊道。 几支刀尖，试探性地朝着枯枝覆盖的坑口捅了进来！最近的一支，几乎擦着杨振业的肩膀刺入泥土！ 杨振业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右手悄悄握住了身后那把缺口长刀的刀柄。林砚也绷紧了全身肌肉，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响动都要恐怖百倍的巨响，从京城方向猛然爆发！那不是雷声，更像是大地深处巨兽的咆哮，又像是某种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结构崩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粗大得难以形容的、纯粹由暗紫色光芒构成的恐怖光柱，从紫雾最浓密的中心（那里隐约是皇城的方向），笔直地、狂暴地冲向乌云密布的天空！光柱所过之处，血红色的闪电被蛮横地撕碎、吞噬，天空像一块脆弱的布帛，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流淌着不祥紫光的“伤口”！ 难以言喻的威压伴随着肉眼可见的紫色冲击波，以光柱为中心，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猛烈扩散！所过之处，树木成排折断，积雪被瞬间蒸发，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啊——！” “天塌了！” “救命！” 坑外的番子和猎犬发出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便是重物倒地、骨骼碎裂的可怕声响。火把的光芒瞬间熄灭大半。 林砚和杨振业虽然藏在浅坑中，避开了直接的冲击，但那恐怖的威压和巨响仍让他们耳鼻出血，头晕目眩，仿佛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胸口。杨振业更是哇地吐出一口黑血，伤势雪上加霜。 光柱持续了大约十息，才缓缓黯淡、收缩，最终消失在愈发浓稠的紫雾之中。但那道撕裂天空的“伤口”却没有愈合，反而像一只邪恶的巨眼，悬挂在京城上空，缓缓流淌着紫黑色的、仿佛脓血般的流光。 天地间那诡异的嗡鸣声，变得更加强烈、更加清晰，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的存在，在另一个维度，透过那只“巨眼”，向着这个世界发出饥渴的嘶吼。 坑外一片死寂。追兵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只剩下远处山林中隐约传来的、不知是人是兽的绝望哀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林砚和杨振业在坑中喘息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恢复神智。林砚先探出头，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浅坑周围一片狼藉。七八个东厂番子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毙在地，七窍流血，眼珠暴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几条猎犬也瘫软在地，没了声息。他们的尸体上，甚至覆盖着一层淡淡的、正在快速消散的紫色冰晶。 更远处，林木倒伏，山石移位，仿佛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