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半夜惊变

    从徐府回来后，林砚就把自己关在文华殿后阁里，一整个下午都没出来。 苏婉清端着药进去时，看到他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块黑色布料，眉头紧锁，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绪。 “先把药喝了吧。”她把药碗放在桌上，轻声说。 林砚回过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徐阶那边…顺利吗？”苏婉清问得小心翼翼。 “摊牌了。”林砚简单地把经过说了一遍，隐去了那些危险的部分，只说徐阶确实与“窥门者”有关，但拒不承认。 苏婉清听完，脸色发白：“那他会不会…” “暂时不会明目张胆动手。”林砚握住她的手，“但暗地里的手段肯定少不了。所以我们要尽快离开京城。” “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林砚道，“我已经让王守仁去准备船和物资。我们先坐船南下，到松江府，再从那里出海。” 苏婉清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刚才说‘我们’…是包括我和囡囡吗？” 林砚愣了一下，苦笑道：“还是瞒不过你。婉清，东海之行太危险，我不能带你们去。我想让你们暂时去江南，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等我回来。” “我就知道。”苏婉清眼圈红了，但这次没哭，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林砚，我不是那种只会拖后腿的弱女子。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囡囡。但我想告诉你——无论你去哪里，做什么，都要记得，家里有人等你回来。” 这话说得平淡，却比任何誓言都重。林砚心头一热，将她搂进怀里：“我答应你，一定回来。”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苏婉清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青穗说，外面有个小贩非要见她，说是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文华殿的林大人’。” “小贩？”林砚警觉起来，“什么样子？” “青穗说是个卖杂货的老头，六十多岁，跛脚，说话带着山东口音。”苏婉清道，“她说从没见过这个人，但对方指名道姓要找她，还说是‘小顺子托他来的’。” 小顺子！那个失踪的小太监！ 林砚立刻起身：“人在哪里？” “青穗让他在宫门外等着，说进来禀报。现在应该还在。” 林砚快步走出房间，找到青穗：“那个老头呢？” “还在西华门外，奴婢让他在茶摊等着。”青穗道，“大人要见他吗？” “带我去。” 西华门外的茶摊很简陋，几张破桌子，几个条凳。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碗凉茶，正不安地搓着手。 看到青穗带着林砚过来，老头立刻站起来，局促地行礼：“小…小人见过大人。” “老人家请坐。”林砚在他对面坐下，“听说您有东西要交给我？” 老头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是小顺子托我来的。他说如果三天后他没来找我，就让我把这个交给宫里的林大人。”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递过来。 林砚接过，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纸质粗糙，像是自己装订的。翻开第一页，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监视记录。癸酉年三月至八月。” 林砚快速翻看。册子里详细记录了某个人在过去几个月里的行踪——去了哪里，见了谁，说了什么话（有些是偷听到的片段），甚至画了简单的地图。 而被监视的对象，正是徐阶。 记录显示，徐阶在过去的五个月里，至少秘密出京七次，每次都说去西山别院休养，但实际上都在不同的地方见了一些“奇怪的人”。小顺子在记录里描述那些人为“黑衣，蒙面，说话声音怪，像不是中原人”。 最后一次记录是八月十五，中秋节那天。小顺子写道：“徐相深夜见一黑衣人于书房，争吵。听到‘门’、‘祭品不够’、‘再等三个月’等词。后黑衣人拂袖而去，徐相独坐至天明。” 八月十五，那正是京城大乱前的一个月。 “小顺子还说了什么？”林砚问老头。 老头摇头：“他就给了我这个，说一定要交到林大人手里。还说他如果回不来，就是被人害了，让大人一定要小心。” “他怎么认识你的？” “小顺子是我远房侄孙。”老头抹了抹眼睛，“这孩子命苦，家里遭了灾，不得已进宫。但他孝顺，每个月都托人带钱回来。上个月他突然来找我，给了我这个，说如果他出事，就按他说的做。”他顿了顿，“大人，小顺子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林砚看着老人担忧的眼神，不忍心说真话：“他现在不方便露面，但应该没事。老人家，谢谢您送来这个。这些银子您拿着，最近京城不太平，早点回乡下去吧。” 他塞给老头一锭银子，又让青穗送他离开。 回到文华殿，林砚仔细研读那本册子。越看心越沉。小顺子记录得很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