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苏醒

    苏婉清是在一片温热中醒来的。 先是指尖传来绒毛的触感，柔软得像云朵。然后是嗅觉——没有预料中的尘土味或血腥气，而是一种淡淡的、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最后是听觉：极致的安静，但不是死寂，而是那种冬日清晨万籁俱寂时，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安静。 她慢慢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和的淡金色光晕，像晨曦透过窗纸洒进来的颜色。光晕来自头顶——不，不是头顶，而是环绕在她周围的、一层半透明的光罩。光罩外，是厚厚的、深褐色的土层，还能看到几块碎裂的砖石嵌在土里。 她在地下。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地陷、坠落、黑暗、囡囡的哭喊、还有林砚纵身跃入黑洞的身影。 “囡囡！”婉清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娘亲” 一个小小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婉清转头，看到女儿就躺在她旁边，身上盖着一件熟悉的、深蓝色的外袍——那是林砚的衣服。囡囡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初醒时的懵懂和一点点困惑。 “囡囡！”婉清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抱得那么紧，紧到能感觉到小人儿的心跳隔着衣物传来。是温热的，是活的。“没事了没事了娘在这里” 她一遍遍说着，不知道是在安慰女儿，还是在安慰自己。 囡囡乖乖地让她抱着，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平时她哄囡囡睡觉时那样：“娘亲不哭囡囡在呢” 婉清这才发现自己哭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怎么也止不住。她抱着女儿，在这个不知多深的地下，在这个散发着微光的神奇罩子里，哭得像个孩子。 哭了不知道多久，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婉清松开女儿，仔细检查她的身体。没有外伤，脸色正常，呼吸平稳。她又检查自己，也是一样。除了衣服有些凌乱，身上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这不正常。 那么深的地陷，那么剧烈的坠落，怎么可能毫发无伤？ 她抬头看向周围的光罩。光罩散发着稳定的淡金色光芒，将土石完全隔绝在外，形成一个直径约两丈的圆形空间。空间里除了她们躺着的白色绒毛垫子，空无一物。但空气很清新，丝毫没有地下的憋闷感。 “爹爹做的。”囡囡突然说。 婉清一愣：“什么？” “这个亮亮的罩子。”囡囡伸出小手，指了指光罩，“是爹爹做的。囡囡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时候看见的？” 囡囡皱起小眉头，努力回忆：“就是掉下来的时候。囡囡好害怕，一直哭。然后爹爹就来了，他抱着囡囡，说‘不怕，爹爹在’。他还亲了娘亲的额头然后他就变亮了，变成这个罩子。” 孩子的描述颠三倒四，但婉清听懂了关键：林砚来过。在她昏迷的时候，林砚来过这里，保护了她们，然后变成了这个光罩？ 不，不可能。人怎么可能变成光罩？ 除非 她想起林砚胸口那个神秘的钥印，想起他偶尔提到的“门”和“守钥人”，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怪事。有些事情，林砚从未对她详说，但她能感觉到，丈夫背负着远超常人理解的重担。 “爹爹呢？”囡囡问，“他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在罩子里？” 婉清喉咙发紧。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爹爹去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她最终说，声音有些哑，“办完了就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婉清把女儿重新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等我们从这个罩子里出去，就能见到爹爹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这个罩子能维持多久？外面是什么情况？她们该怎么出去？林砚还活着吗？ 这些问题像石头一样压在心上，沉甸甸的。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没有日升月落，无法判断过去了多久。婉清只能根据饥饿感来估算——大概过了两三个时辰。 期间囡囡又睡了一觉。婉清却不敢睡，她睁着眼睛，盯着光罩外那些土石，耳朵竖着，捕捉任何可能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在上面敲击。 婉清浑身一颤，下意识把女儿护在身后。 “咚！咚！” 敲击声更密集了，还伴随着隐约的、模模糊糊的人声。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语气很焦急。 是救援的人！ 婉清立刻站起来，想要回应，却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打破这个光罩——它是保护，也是囚笼。 她尝试着伸手去触碰光罩内壁。手指刚碰到那层淡金色的光膜，光膜就荡开一圈涟漪，像水面。触感温温的，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那是林砚的气息。，！ 婉清的鼻子又酸了。她强忍住眼泪，对着光罩外大喊：“有人吗？！我们在下面！”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但不知道能不能传出去。她喊了几声，敲击声停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加急促。 “咚！咚！咚！” 还伴随着挖掘的声音——是铁锹铲土的声音！ 他们听到了！ 婉清精神一振，继续呼喊。囡囡也醒了，小人儿学着她的样子，奶声奶气地喊：“我们在下面呀！救命呀！” 孩子的童音清脆，穿透力反而更强。 挖掘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光罩外的土层开始松动，土块簌簌落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