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告别之礼

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得出来，林砚在做这件事时，是全身心投入的。那种专注，那种耐心，那种仿佛要把所有的爱都倾注进这块木头里的认真。 他在告别。 用这种方式，向女儿告别。向这个家告别。向这个他深深眷恋的世界告别。 婉清的鼻子又酸了。她转过身，假装去拿水，悄悄擦了擦眼角。 中午简单吃了点东西，林砚又回到工房。下午的进度快了些——木马的雏形已经出来了。四条腿，一个身子，一个脑袋。虽然粗糙，但已经能看出是匹马。 林砚开始雕刻细节。他用凿子小心地刻出马鬃的纹理，刻出眼睛，刻出嘴巴。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囡囡看累了，靠在门框上打盹。婉清把她抱到旁边的躺椅上，盖了件衣服。小人儿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像是梦到了小木马。 “婉清。”林砚突然开口。 “嗯？” “如果如果我真的回不来，”林砚没有抬头，继续雕刻着马眼睛，“你会怨我吗？” 婉清沉默了很久。工房里只有凿子与木头摩擦的“沙沙”声。 “会。”最终，她诚实地说，“我会怨你，怨你说话不算数，怨你丢下我和囡囡，怨你明明答应了要一直陪着我，却一次次食言。” 林砚的手停住了。 “但我也知道，”婉清继续说，声音很轻，“你没有办法。你有你的责任，有你要守护的东西。就像当年你明明可以做个富家翁，却非要走科举入仕这条路；就像你明明可以明哲保身，却非要跟徐阶斗到底你就是这么个人，改不了。” 她走到林砚身边，蹲下身，看着他：“所以，林砚，我不要你承诺一定回来。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婉清握住他沾满木屑的手，“都不要忘记，你是囡囡的爹，是我的丈夫。都不要忘记，这个家，永远有人在等你。” 林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未完成的木马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湿痕。他用力点头，喉咙哽得说不出话，只能一遍遍点头。 婉清也哭了。两人就这样，在满是木屑的工房里，握着手，流着泪，无声地告别。 不知过了多久，囡囡醒了，揉着眼睛走过来：“爹爹，娘亲，你们怎么哭了？” 婉清赶紧擦掉眼泪，笑道：“没有，是木屑飞到眼睛里了。” “哦”囡囡似懂非懂，注意力很快被木马吸引，“哇！小马快做好了！” 确实快好了。林砚把最后的工序完成——给木马装上一个小鞍子，鞍子上还刻了囡囡的名字。然后，用砂纸仔细打磨，直到每一处都光滑圆润，不会扎手。 最后，上漆。 他选了囡囡最喜欢的红色。漆刷一遍遍涂抹，木马渐渐变得鲜亮，像一匹真正的小红马。 太阳西斜时，终于完成了。 林砚把小红马放在地上。它不高，刚好到囡囡的膝盖。四条腿稳稳站着，脑袋微微扬起，像是在眺望远方。眼睛是他亲手雕的，圆圆的，亮亮的，仿佛会说话。 “囡囡，来试试。”林砚说。 囡囡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小手摸着光滑的木马身子，眼睛里全是惊喜：“它好漂亮爹爹，它真的有名字吗？” “有啊。”林砚指着鞍子上刻的字，“你看，这里刻着‘囡囡的小红马’。以后它就是你的了，想什么时候骑就什么时候骑。” 囡囡试着跨上去。木马很稳，她坐在上面，双手抓着马脖子，小脚丫晃啊晃的：“爹爹，它会跑吗？” “你推推看。”林砚说。 囡囡轻轻一推，木马真的前后晃动起来，像在奔跑。小人儿高兴得“咯咯”直笑：“跑了跑了！小红马跑了！” 笑声在院子里回荡。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金色的树，金色的房子，金色的小木马，还有金色的一家三口。 林砚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心里又暖又痛。暖的是，他还能看到这一幕；痛的是，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晚饭后，囡囡还舍不得下马，非要骑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