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门内下

    赵铁鹰蹲在坑边，静静地看着林砚。暗红色的天光从他背后照下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诡异的边。那双眼睛里跳动的红光，在这个黑暗的坑底显得格外醒目。 “大人，你总是能给我惊喜。”赵铁鹰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居然能找到这里，找到这些书。” 林砚靠在坑壁上，仰头看着他。伤口还在流血，每呼吸一下都扯着疼，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铁鹰，我看到了。”他说，“看到了三百年前的真相，看到了徐阶做了什么，也看到了……你经历了什么。” 赵铁鹰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那些书里说，门里的东西以‘情感’为食。”林砚继续说，“极致的爱，极致的恨，极致的痛苦……你家人被杀时，你的仇恨正好成了最好的养料。铁鹰，你不是自愿的，你是被设计的——被徐阶设计，被这门设计。” “那又如何？”赵铁鹰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我的家人还是死了，我的仇恨还是真的。就算是被设计，那些发生过的事，就能当作没发生吗？” 林砚摇头：“不能。但你可以选择怎么面对。铁鹰，仇恨会吞噬你，会让你变成和徐阶一样的人——不，是比徐阶更可怕的东西。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你还认得自己吗？” 赵铁鹰沉默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那些纹路在皮肤下缓缓蠕动，像是活着的虫子。 “我不需要认得自己。”他最终说，“我只需要力量。足够复仇的力量。” “然后呢？”林砚追问，“杀了徐阶之后呢？打开这扇门，让两个世界融合，让无数无辜的人去死——这就是你要的新世界吗？” “那些人不无辜。”赵铁鹰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这个世道，这个朝廷，那些争权夺利的官员，那些冷漠自私的百姓……他们哪一个无辜？大人，你告诉我，我家人被杀的时候，有谁站出来帮过我们？有谁？” 林砚说不出话。他知道赵铁鹰说的是事实。这个世道，好人难活，坏人当道，冷漠和自私才是常态。 “所以我要改变它。”赵铁鹰站起身，张开双臂，“用最彻底的方式改变它。让两个世界融合，让一切重新开始。也许很多人会死，但活下来的人……会迎来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没有背叛，没有不公，没有……像我家人那样惨死的世界。” “你被它控制了，铁鹰。”林砚艰难地说，“那不是你的想法，是门里的东西在影响你。它们在利用你的仇恨，利用你的痛苦……” “那就让它们利用！”赵铁鹰吼道，声音在坑洞里回荡，“至少它们给了我力量！至少它们让我能报仇！大人，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每天晚上一闭眼，就看见我爹娘的血，看见我妹妹的眼睛……我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让那些害死他们的人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在颤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仇恨的火焰在燃烧，但林砚也看到了……看到了深处的痛苦和挣扎。 赵铁鹰还没完全被吞噬。至少，还没有。 林砚撑着坑壁，艰难地站起来。他的腿在发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右臂上，但他强迫自己站直，直面这个曾经的兄弟，现在的……敌人？ “铁鹰，你听我说。”林砚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会帮你报仇。徐阶必须死，那些害死你家的人必须付出代价。但方法不是这个。不是打开这扇门，不是让更多无辜的人去死。” “那还有什么方法？”赵铁鹰冷笑，“徐阶是当朝首辅，党羽遍布朝野。没有门的力量，我怎么杀得了他？怎么扳倒他？” “用正道。”林砚说，“用律法，用证据，用这个国家应有的公道。铁鹰，我已经在做了。张文远的证词，冷月在东南搜集的证据……只要把这些都摆出来，徐阶就完了。陛下病重，太子监国，太子站在我们这边。我们有机会，有真正的机会。” 赵铁鹰看着他，眼神复杂：“大人，你还是这么天真。就算徐阶倒了，又怎样？还会有下一个徐阶，下下一个徐阶。这个朝廷已经烂到根了，没得救。” “那就从根上救。”林砚说，“推行新政，改革吏治，一点一点地改。也许很慢，也许很难，但至少……不会让更多像你家人那样的悲剧发生。”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铁鹰，跟我回去。我们一起，用正确的方式报仇，用正确的方式改变这个世道。我答应你，徐阶一定会死，那些害死你家的人，一个都跑不了。我以我的性命发誓。” 坑洞里一片寂静。 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哀嚎。 赵铁鹰站在坑边，暗红色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不定。那些纹路在他身上蠕动，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低语。 林砚能感觉到，门里的东西在影响赵铁鹰，在阻止他做出“正确”的选择。但他也能感觉到，赵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