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家的疗愈
东宫的偏殿里,太医们围着林砚忙成一团。 伤口重新裂开,出血比预想的严重。腹部的绷带被鲜血浸透,左臂的骨折处也因为撞击而再次错位。剧痛一阵阵袭来,林砚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一声不吭。 朱瑾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他看着太医们给林砚止血、重新正骨、敷药,拳头握得紧紧的。这位年轻的太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权力的血腥——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就在京城的街道上,当朝首辅竟然敢派人刺杀朝廷命官! “林先生,”等太医处理完退下后,朱瑾走到床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林砚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可怕,但眼神还算清明:“殿下,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保护好证人和证物。徐阶已经狗急跳墙,接下来只会更疯狂。” “我知道。”朱瑾点头,“张文远和他的家人,我已经派人接到东宫保护起来了。那些刺客也关在东宫地牢,严加看守。至于证词”他从怀里掏出那些纸,“我亲自保管,绝不会让徐阶的人拿到。” 林砚松了口气:“那就好。还有市舶司那边,要让冷月尽快回去。她熟悉情况,可以协助水师剿寇,也能继续搜集徐阶和海寇勾结的证据。” “冷月姑娘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冷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已经包扎好肩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如常,“殿下,大人,我随时可以出发。” 林砚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冷月跟了他这么多年,出生入死,从无怨言。现在又要让她去冒险 “冷月,”他轻声说,“这次去东南,不仅要查徐阶,还要找到赵铁鹰。” 冷月眼神一动:“大人想救他?” “我想知道真相。”林砚说,“想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想知道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他知道这很难。赵铁鹰的家人全死了,他心里的仇恨已经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但林砚还是想试一试——至少,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明白了。”冷月点头,“我会找到他。” “小心。”林砚嘱咐,“现在的赵铁鹰很危险。如果实在无法接近,不要勉强,先保护好自己。” “是。” 冷月领命而去。朱瑾也去处理政务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朝堂上肯定已经炸开了锅,他必须去稳住局面。 偏殿里只剩下林砚一个人。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感受着伤口的疼痛,感受着身体的虚弱。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但他还不能倒下。 至少,在扳倒徐阶之前,还不能。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熟悉,很温柔。 林砚睁开眼睛,看到婉清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食盒,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她看到林砚的样子,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强忍着,快步走过来。 “你”她的声音哽咽,“你怎么又” “我没事。”林砚勉强笑了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婉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摔一跤能摔成这样?林砚,你当我傻吗?外面都传遍了,说徐阁老派人刺杀你,当街动刀动箭要不是太子及时赶到,你” 她说不下去了,扑到床边,握住林砚的手,哭得全身发抖。 林砚的心像被狠狠揪住。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着婉清的背:“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太医说了,就是伤口裂开,重新包扎一下就好了” “每次都是这样!”婉清抬起头,满脸泪痕,“每次你都说没事,都说会小心,结果呢?每次都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回来!林砚,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配知道?不配担心你?” “不是”林砚的声音也哽咽了,“婉清,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可你这样,我更担心!”婉清哭着说,“你知道我听到消息时有多害怕吗?我怕你死了,怕囡囡没有爹,怕这个家散了林砚,你能不能为自己想一想?为我和囡囡想一想?”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林砚心里。他看着妻子哭红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担心而憔悴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 是啊,他总是想着国家,想着朝政,想着那些大事,却忘了最该珍惜的,就在身边。 “对不起”他搂住婉清,“对不起我答应你,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就辞官。我们回老家,种地,养鸡,陪着囡囡长大再也不管这些事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婉清靠在他怀里,抽泣着,“每次都说‘等这件事结束’,可这件事一件接着一件,永远没有结束的时候。” 林砚沉默了。他知道婉清说得对。从他踏入官场那天起,麻烦就一件接着一件,永远没有尽头。林家内斗,商海沉浮,科举入仕,新政推行,徐阶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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