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门内中

    林砚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原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一轮血色的光晕悬在天际，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诡异的红。大地是焦黑色的，龟裂的土地上寸草不生，只有扭曲的枯树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血腥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喉咙。 林砚挣扎着坐起来，检查自己的身体——还好，伤口还在，但至少没有恶化。怀里的草编兔子还在，婉清的护身符还在。这两样东西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这里不是石室。是哪里？门的更深处？还是……门的另一边？ “另一个世界。”赵铁鹰的话在耳边回响。 林砚站起身，环顾四周。荒原一望无际，除了那些扭曲的枯树，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但在视线的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一种幽蓝色的、冰冷的光。 他决定朝那个方向走。 脚下的土地很软，每踩一步都会陷下去，像踩在腐肉上。林砚走得很慢，一方面是因为伤口，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不是之前那种被跟随的感觉，而是被窥视的感觉。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那些目光冰冷、贪婪，像饿狼盯着猎物。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砚终于看清了那发光的东西是什么—— 一座城。 一座巨大的、由黑色石头垒成的城。城墙高耸入云，城墙上布满了尖刺和诡异的雕刻。那些幽蓝色的光，是从城墙内部透出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 城门敞开着，但门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林砚站在城门前，犹豫了。进去，可能遇到更大的危险；不进去，在这荒原上乱闯也不是办法。 就在他犹豫时，城门里传来了声音。 是哭声。 女人的哭声，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哭声……无数哭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首凄厉的挽歌。 林砚的心揪紧了。他想起赵铁鹰说的“活人祭祀”，想起徐阶用政敌的家人当祭品。这些哭声……是那些死者的冤魂吗？ 他咬了咬牙，迈步走进城门。 城门后是一条宽阔的街道，街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建筑——同样由黑色石头建成，同样透着幽蓝的光。但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那些哭声在回荡。 林砚沿着街道往前走。他注意到，每栋建筑的门口都挂着一样东西——有的是破旧的衣服，有的是生锈的农具，有的是褪色的布娃娃。这些东西在幽蓝的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走了一段，林砚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见了一栋熟悉的建筑——林家老宅的门楼。 虽然也是黑石建成，虽然也挂着幽蓝的光，但那建筑的样式、那门楼的雕刻，分明就是苏州林家老宅的样子！ 林砚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想要推门—— 门突然自己开了。 门后不是黑暗，而是一个熟悉的场景：林家的祠堂。 祠堂里点着蜡烛，烛光温暖而明亮。祠堂正中，摆放着林家历代先祖的牌位。而在牌位前，跪着一个人—— 是年轻的林砚。 穿越过来不久，刚刚在家族内斗中站稳脚跟的林砚。 那个年轻的林砚在低声说着什么，语气虔诚而坚定：“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林砚在此立誓，必重振林家，必让林家之名响彻天下……” 林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突然发热。 那是他啊。是那个刚从现代穿越过来，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却不得不扛起家族重担的他。是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跪在祠堂，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倒，不能退”的他。 “这只是幻象。”他对自己说。 “不，这不是幻象。”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林砚猛地回头，看见祠堂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林家家主的服饰，面容威严而慈祥。 林砚的呼吸停了一瞬：“……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