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归家中
接下来的几天,林砚都在卧床休养。 太医每天来两次,换药,诊脉,开方子。伤口恢复得比预想的慢,尤其是腹部那道伤,太医说是伤到了内腑,至少要养一个月才能下地。 林砚等不了那么久。朝堂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徐阶不会给他一个月的时间。 但他也知道,以他现在的情况,就算想做什么也做不了。稍微动一下都疼得冒冷汗,更别说出门了。 婉清寸步不离地守着,喂药,喂饭,擦身,念书给他听——都是些闲书,讲风土人情的,讲花鸟鱼虫的,不讲朝政,不讲天下大事。 她知道林砚心里着急,但她不能让他着急。太医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静养,不能动气,不能劳神。 囡囡也天天来。小姑娘像是怕爹爹又睡着了,每天一早醒来就跑到卧房,趴在床边和林砚说话。说她昨天吃了什么,玩了什么,学了什么字。稚嫩的声音像清泉一样,能洗去林砚心头的烦躁和阴郁。 冷月在第三天能下床了。她第一件事就是来见林砚。 看到林砚还活着,还能说话,还能笑,这个一向冷硬的姑娘眼圈红了。她跪在床边,声音哽咽:“大人……属下失职,没能保护好您……” “快起来。”林砚想扶她,但动不了,只能示意婉清,“冷月,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让你冒险,让你受伤……” 冷月摇头:“是属下自愿的。大人,您不知道……看见您倒在废墟里的时候,属下……”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那是林砚第一次看见冷月哭。这个跟随他多年,为他挡过刀剑,为他出生入死的姑娘,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现在却哭得像个小姑娘。 “冷月,”他轻声说,“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 冷月擦掉眼泪,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大人,属下已经派人去查徐阶的动静了。他这几天很安静,没有上朝,也没有见客,一直待在府里。但暗地里……动作很多。” 林砚的心沉了沉:“什么动作?” “他在调兵。”冷月压低声音,“京城九门,除了太子殿下控制的东门和南门,其他七门的守将这几天都悄悄去过徐府。还有禁军……禁军副统领是徐阶的门生,这几天也频繁出入徐府。” 林砚闭上眼睛。果然,徐阶要动手了。文的不行,就来武的。逼宫,造反——这是徐阶最后的退路,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太子殿下知道吗?”他问。 “知道。”冷月说,“王大人和海大人这几天一直在东宫,和殿下商量对策。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徐阶在朝堂上经营几十年,根基太深,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就动他,可能会引起朝局动荡。” “证据……”林砚苦笑,“张文远死了,证词成了死无对证。东南的证据……冷月,你找到徐阶和西洋人往来的亲笔信了吗?” 冷月的脸色黯了黯:“找到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些信……被毁了。”冷月咬牙道,“属下赶到东南时,徐阶的人已经先一步动手,把可能藏信的地方都烧了。属下只来得及抢出几封残信,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很难作为证据。” 林砚的心沉到了谷底。徐阶做事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绝望。 “不过……”冷月顿了顿,“属下找到了一个人证。” “谁?” “一个西洋商人。”冷月说,“叫安德烈,是葡萄牙人。他在东南做丝绸生意,和徐家有往来。属下找到他时,他正准备坐船回国,说是收到了风声,怕被灭口。” 林砚的眼睛亮了:“他现在在哪里?” “在安全的地方。”冷月说,“属下派人二十四小时守着,保证他活着。但他不肯轻易作证,说要见到朝廷的大官,要得到安全的保证。” “带他来见我。”林砚说,“尽快。” “可是您的身体……” “顾不上了。”林砚摇头,“徐阶随时可能动手,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冷月,你去安排,明天……不,今天下午就带他来。” 冷月看了看林砚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婉清担忧的眼神,最终点点头:“属下遵命。” 她离开后,婉清坐到床边,握住林砚的手:“你的身体……” “我知道。”林砚苦笑,“但我必须见这个人。婉清,如果让徐阶先动手,那死的就不止我一个了。太子,王兄,海大人,还有那么多支持新政的人……都会死。” 婉清不说话了。她知道林砚说得对。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的。 “我去给你熬参汤。”她站起身,眼圈又红了,“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 林砚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下午,冷月果然带着人来了。 不是从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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