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归途下

    林砚一夜未眠。 玄真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在他心上。五行之精，三个月，最珍贵的东西……这些词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像噩梦一样挥之不去。 天快亮时，他起身走出屋子。晨雾笼罩着小村庄，远处传来公鸡的啼鸣，炊烟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这一切那么平静，那么真实，让他几乎忘了自己身负着怎样的重担。 汉子已经抓药回来了，正在灶台前熬药。看见林砚，他连忙起身：“恩人，您醒了。药马上就好，我爹昨晚睡得可安稳了，呼吸也顺畅多了。您真是神医！” “我不是神医。”林砚摇头，“只是碰巧知道怎么治这种病。药按时吃，十天后应该就能下床了。” 汉子又要跪，被林砚扶住了。 “别这样。”林砚说，“照顾好你爹，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离开村庄，回到商队扎营的地方。商队已经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出发了。张领队看见林砚，招招手：“林兄弟，快吃点东西，马上要走了。” 早饭是昨晚剩下的肉汤煮的面条。林砚端着碗，却没什么胃口。 李慕白端着碗坐到他旁边：“林兄昨晚没睡好？” “嗯，想些事情。” “可是家里的事？”李慕白问，“看林兄眉宇间有忧色，定是牵挂家中妻女吧？” 林砚点点头，没有说话。 “在下虽然还未成家，但也能体会林兄的心情。”李慕白轻声说，“当年我父母去世时，妹妹才八岁。我一边读书，一边照顾她，最怕的就是她生病。每次她发烧咳嗽，我都整夜不敢睡，守在她床边，怕一闭眼，她就……” 他的声音哽咽了。 林砚看向他。这个书生看似文弱，肩上却扛着那么重的担子。 “后来呢？”他问。 “后来……妹妹长大了，懂事了。”李慕白擦了擦眼睛，“她总说‘哥哥你去考功名，不用管我，我能照顾好自己’。可她越懂事，我越心疼。这次进京，我一定要考中，给她挣个好前程，让她风风光光地嫁人。” 林砚心里一暖。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想守护的人。 为了守护，可以拼尽全力，可以忍受一切。 就像他，为了婉清和囡囡，可以冒险去炎阳谷，可以融合危险的力量，可以……面对任何困难。 “李兄一定可以的。”他说。 李慕白笑了：“借林兄吉言。” 早饭过后，商队出发了。 马车沿着官道继续东行。越往东，景色越绿，人烟也越稠密。偶尔能看到村庄，看到农田，看到在地里劳作的农人。 那抱孩子的妇人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突然说：“快到清河镇了。过了清河镇，再走三天，就到京城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也有一丝不安。 去投奔亲戚，寄人篱下，日子不会好过。但她没得选，为了孩子，只能这样。 林砚看着她怀里的孩子。小男孩醒了，正睁着大眼睛看他，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乳牙。 “宝宝喜欢你呢。”妇人也笑了，“他平时认生，不随便对人笑的。” 林砚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孩子抓住他的手指，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软软的，暖暖的。 像囡囡小时候。 心里的某个地方，突然被触动了。 他想家了。 想婉清温软的手，想囡囡清脆的笑声，想家里那盏永远为他亮着的灯。 必须回去。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回去。 至于五行之精，至于体内的力量，总会有办法的。 玄真说可以压制半年，那他就用这半年时间，陪在婉清和囡囡身边，把该安排的事安排好，把该交代的事交代好。 然后，如果还是找不到平衡的方法，如果真的要失控…… 他会自己离开。 离开京城，离开她们，去一个没人的地方，默默承受反噬。 至少，不会伤害到她们。 这个决定让他心里一阵刺痛，但也让他轻松了一些。 有了目标，就不会那么迷茫了。 马车又走了两天，到了清河镇。 清河镇比之前的镇子繁华许多，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商队要在这里补充补给，停留一天。 张领队找了个客栈，让大家安顿下来。 林砚在客栈要了一间房，打算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这一路风尘仆仆，衣服都破得不成样子了。 洗澡的时候，他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胸口、肩膀、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有些是旧伤，有些是炎阳谷的新伤。最醒目的是胸口那道暗红色的纹路——那是门力量留下的印记，像一条狰狞的蜈蚣，从心口一直延伸到腹部。 还有眉心的五色莲印记，在热水蒸汽中微微发亮。 他看起来，已经不像普通人了。 像个怪物。 婉清看到他这样，会不会害怕？ 囡囡会不会不敢认他？ 林砚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水里。，！ 温热的水包裹着他，像是婉清的拥抱。 “林砚，”他轻声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