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告别之礼

    第二天一大早，林砚就起来了。 伤口的疼痛还在，左臂依旧使不上力，但比起刚从门里爬出来时那种五脏六腑都要散架的感觉，已经好了太多。钥印在胸口平稳地脉动，像第二颗心脏，温和而坚定。眉心那个暗红色的印记也安静着，像是真的睡着了。 他在院子里慢慢踱步。清晨的空气很清新，带着露水和草木的味道。老槐树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秋千轻轻晃着，像是昨晚囡囡还坐在上面。 林福从厨房出来，看到林砚，赶紧过来：“老爷，您怎么起来了？太医说您要多卧床休息” “躺久了骨头都僵了。”林砚笑笑，“走一走，活动活动。早饭好了吗？” “好了好了，夫人和小姐也起来了，正等着您呢。”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早饭。很简单：粥，馒头，几碟小菜。囡囡还困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婉清轻轻拍她：“囡囡，好好吃饭，吃完了再睡。” “爹爹今天在家吗？”囡囡揉着眼睛问。 林砚点头：“在家。爹爹今天哪儿也不去，就陪囡囡。” 小人儿立刻精神了，眼睛亮起来：“真的吗？那爹爹陪囡囡玩秋千！还有，还有，爹爹上次说要做个小木马，还没做呢！” 小木马是了，几个月前他答应过囡囡，要亲手给她做个小木马，让她骑着玩。后来朝堂事多，东南事急，一拖再拖，拖到现在。 “好。”林砚说，“今天爹爹就给囡囡做木马。” “真的？！”囡囡兴奋得从凳子上跳下来，“什么时候做？现在吗？” “等爹爹吃完饭。”林砚笑着看她，“囡囡先把粥喝完。” 囡囡立刻坐回去，捧起碗，“咕咚咕咚”几口就把粥喝完了，嘴角还粘着米粒。婉清笑着给她擦嘴：“慢点，没人跟你抢。” 饭后，林砚真的去了后院的小工房。那是他当初置办这院子时特意留的，不大，但工具齐全。锯子，刨子，凿子，锤子都整齐地挂在墙上。 婉清跟了进来，有些担心：“你的手能行吗？” “一只手也够用。”林砚用右手拿起锯子，试了试，“而且，不是还有你吗？帮我扶一下木头。” 婉清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好。” 囡囡也跑进来了，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砚选了块合适的松木，用左手手肘压着，右手持锯，开始锯木头。 动作很笨拙。左手使不上力，木头老是滑动。锯子也不听使唤，锯出来的线歪歪扭扭。额头上很快冒出汗，腹部的伤口因为用力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他没停。 一下，又一下。 木头屑飞扬，在晨光里像金色的雪。锯子的“沙沙”声，锤子的“咚咚”声，刨子的“嗤嗤”声这些声音在小小的工房里回响，平凡，琐碎，却让人心安。 婉清在一边帮忙扶着木头，偶尔递个工具。她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丈夫专注的侧脸。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他脸上细密的汗珠，照亮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也照亮他眉心那个淡红色的印记。 那个印记真的会消退吗？ 婉清不敢想。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眼前——放回这块正在成形的木头上，放回丈夫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上。 “爹爹好厉害！”囡囡在门口拍手，“木头变成马了！” 其实还没成型，只是一块粗粗凿出轮廓的木料。但在孩子眼里，已经是一匹小马了。 林砚停下来，喘了口气，对女儿笑笑：“还早呢。等爹爹把腿装上，把鬃毛刻出来，再把眼睛雕好，才是真的小马。” “那要多久呀？” “嗯今天天黑前，应该能做好。”林砚说，“囡囡先去玩，等做好了爹爹叫你。” “不要，我要看着。”囡囡摇头，小脸上写满认真，“我要看着爹爹做。” 林砚心里一软：“好，那囡囡看着。” 工作继续。时间在锯末和刨花中一点点流逝。太阳渐渐升高，工房里越来越热。林砚的官袍已经被汗浸湿了，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只是专注地雕琢着手中的木头。 婉清几次想让他休